众人沉默。
沈墨轩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大明疆域图前:“钱,我有办法。但需要诸位配合。”
“请大人示下。”
“第一,清点太仓银库所有存银、存粮、物资,能变现的立刻变现。”沈墨轩说,“第二,以户部名义,发行战争债券。”
“债券?”众人不解。
“对,债券。”沈墨轩解释,“就是朝廷向百姓借钱,承诺三年后连本带息归还。面额分十两、五十两、一百两三种,年息一分。购买债券者,可凭债券抵缴赋税。”
一个老郎中皱眉:“大人,这法子前朝不是没人想过,但百姓不信任朝廷,只怕没人买。”
“所以需要信誉。”沈墨轩说,“本官已奏请皇上,以江南盐税、漕税作保,确保债券兑付。另外,第一个买债券的,是本官——我买一万两。”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一万两,沈墨轩全部家当也不过如此。
“大人,这太冒险了”
“不冒险,怎么能取信于民?”沈墨轩说,“你们也都买点,十两二十两不嫌少,做个表率。官员都买了,百姓才会跟。”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纷纷点头。
“第三,”沈墨轩继续说,“整顿军需采购。以往打仗,军需采购是最肥的差事,层层克扣,十两银子到士兵手里只剩三两。这次,所有军需由户部统一采购,直接运往前线。谁敢伸手,斩!”
“是!”
部署完毕,沈墨轩回到书房,开始写奏折。他要详细说明战争债券的发行方案,以及军需采购的改革措施。
写到一半,徐婉如端着一碗参汤进来。
“听说你要买一万两债券?”她问。
“嗯。”沈墨轩头也不抬,“得带个头。”
“咱们家全部家当加起来,也就一万两出头。”徐婉如在他身边坐下,“都买了债券,万一朝廷还不上”
“不会还不上。”沈墨轩放下笔,“江南盐税今年能收一百五十万两,漕税八十万两,加起来二百三十万两。支付债券利息绰绰有余。”
“你就这么有信心?”
“必须有信心。”沈墨轩握住妻子的手,“婉如,播州这一仗,不光是为平叛,更是为整军立威。如果连军费都筹不齐,整军就是空谈。那些反对派会说:看,沈墨轩连打仗的钱都拿不出来,还谈什么改革?”
徐婉如点头:“我明白。家里还有些首饰,我明天拿去当了,也能凑个几百两。”
“不用。”沈墨轩摇头,“你的首饰留着。这一万两,我向玉娘借。”
“玉娘?”
“对。”沈墨轩说,“盐场现在月入四千两,她手里应该有余钱。我向她借,付利息,这样不伤感情。”
徐婉如想了想:“也好。我给她写信。”
三天后,战争债券的发行告示贴满了京城大街小巷。
百姓们围在告示前,议论纷纷。
“朝廷借钱打仗?新鲜!”
“年息一分,三年还本付息,倒是不错。”
“不错什么?朝廷说话能算数吗?到时候赖账怎么办?”
“告示上写了,以江南盐税作保。江南盐税一年上百万两呢,应该不会赖账。”
“谁知道呢?”
就在百姓犹豫时,一个消息传开:户部尚书沈墨轩,自掏腰包买了一万两债券。
紧接着,首辅申时行买了五千两,成国公朱应桢买了三千两,其他官员纷纷跟进,少则几十两,多则上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