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
“以后有人说——”
“『那一层世界是失败样本。』”
“总得有人站出来说一句——”
“『不全是。』”
“『有一个人,试过。』”
“……”
天界使者看着他。
良久,他没有按下那条命令。
而是将裁决令向上一抬。
“……本次预裁决中。”
“目标展现出了超出预期的自觉与结构理解能力。”
“继续执行结构重写。”
“可能导致有价值的自愈方案被提前抹杀。”
“故暂缓此项操作。”
他在文书上,亲手加上了这样一行注释。
——
战斗,持续了很久。
久到连上界统帅,都不得不承认——
在这场以规则与结构为主战场的对抗中。
他们这一侧,已经不再拥有绝对的「上帝视角」。
任何一次过于激进的调用。
都有可能在自己的执行模块上,留下难以抹去的痕迹。
“他在利用我们的规范。”
更高处,有人翻看着这份预裁决过程的实时记录。
“每一次我们违反自己写下的条款。”
“他就会在旁边写下一行错误提示。”
“如果我们执意执行。”
“那这些提示,将来就会成为别人质疑我们这套流程时的证据。”
“这是在往我们的代码里,写注释。”
“也是在往我们的脸上,写字。”
“继续下去。”
“有可能对执行模块本身,造成不可逆的结构损伤。”
“从风控角度。”
“不建议再在这一次预裁决中,将裁决令推向更高负载。”
那只更高的手,沉默了片刻。
然后,在这份预裁决文档的边角,轻轻做了一个新的记号。
——「预裁决阶段:终止。」
——「执行结果:目标未被清除,自愈框架部分验证。」
——「建议:保留样本,排期正式裁决战争。」
下一瞬。
天界使者手中的裁决令,微微一震。
他看了一眼那一行新出现的注释。
目光缓缓收回。
“……看来。”
“本次预裁决。”
“到这里就够了。”
他抬头,看向顾青云。
“你暂时。”
“通过了这一次测试。”
“但你对裁决令本身的篡改与注释。”
“也已经被上报。”
“从现在起。”
“你不再只是这一层世界的异常。”
“而是。”
“——一份,可能影响天界流程本身的潜在 BUG。”
“这会让你在后续的所有议题中。”
“被单独拿出来讨论。”
“也会让你。”
“成为更多人想要研究,或想要删除的对象。”
“你可以把这当成「击败」。”
“也可以当成——”
“给自己找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顾青云喘着气。
身体与内核都已被压榨到极限。
可他仍撑着站直,抬头与那位天界使者对视。
“至少。”
“这一次在你们那份报告的结尾。”
“不会只写「删除」。”
“还会写上一句——”
“『暂缓。』”
“『观望。』”
“这是我们这层世界。”
“在你们那一层文档里。”
“第一次,真正留下的痕迹。”
天界使者静静看了他一眼。
“你很擅长利用文字。”
“这很好。”
“在某些人眼里。”
“这是有价值的特质。”
“在另一些人眼里。”
“这是危险的倾向。”
“无论如何。”
“这次预裁决到此结束。”
“正式的天界战争调度。”
“已经被排上了日程。”
小主,
“在那之前。”
“你还有时间。”
“去写你想写的东西。”
“也有时间。”
“让这套框架。”
“证明它不是一段应该被删除的 BUG。”
话音落下。
他手中的裁决令缓缓合上。
整片天幕上的冻结感,终于一点点松开。
被挂起的修士重新获得了对自身与天地的「读写权限」。
只是他们身上那种被当作「样本」的寒意。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难以完全散去。
——
战后很久。
顾青云独自站在某处尚未完全愈合的规则裂缝旁。
框架的日志界面,还在不断刷新着关于这次预裁决的记录。
在最底部。
多出了一行他自己写下的注释:
“——本次预裁决中。”
“——目标在不破坏整体结构的前提下,多次对裁决令提出有效报错。”
“——执行方在数次操作中,选择遵守自身条款,暂缓部分高危步骤。”
“——结论:流程中存在可被 Debug 的空间。”
他看着这行字。
慢慢笑了笑。
“至少。”
“我们已经证明了一件事。”
“——就连天界的流程。”
“也不是完全不能动的。”
“接下来。”
“才是真正的战争。”
“不是只在战场上。”
“也是在他们那一层的文档里。”
“一行一行地。”
“争夺这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