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胜利”，真的能让人欢庆吗？

然而，情绪的洪流一旦打开，便难以遏制。消息如同光速，从战场传回后方，传遍整个黎明帝国，传遍地球和月球。

地球，各大城市的废墟之上，灵能通讯网络中挤满了劫后余生者的呼喊与哭泣。饱受战火摧残、日夜生活在毁灭阴影下的人们，不管是否理解前线发生了什么，当得知那两个几乎带来末日的“怪物”已经同归于尽时，压抑许久的恐惧与绝望，瞬间转化为喷薄而出的、近乎狂乱的喜悦。

街道上，残破的建筑间，幸存者们涌了出来，他们脸上带着污垢与泪痕，却绽放出发自内心的、有些扭曲的笑容。他们拥抱身边的陌生人，不管对方是灵能者还是普通人，是东方人还是西方人，这一刻，只有同为幸存者的共鸣。自发的、简陋的庆祝活动在废墟间展开，有人敲打着破损的器物，有人点燃了能找到的任何可燃物，更多的人只是仰望着虽然依旧昏暗、但似乎“干净”了一些的天空，默默地流泪、祈祷。

月球基地，有限的居住区内，气氛同样热烈。虽然所有人都明白帝国的创伤有多深，虽然每个人都可能在之前的战争中失去了亲人或同僚，但“生存”本身，在经历了如此贴近的毁灭威胁后，便成了最值得庆祝的礼物。素娥没有阻止基地内有限度的庆祝活动，甚至调拨了微量的额外能量，点亮了部分公共区域的装饰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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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混杂着巨大悲伤与虚脱般喜悦的复杂情绪，笼罩着两个星球。官方并未正式宣布“胜利”，但民间自发的、短暂的欢庆，却已不可阻挡地开始了。

这欢庆，是对逝者的告慰，是对生存的感恩，更是对那几乎被碾碎、却终究没有熄灭的文明火种的一种本能确认。

然而，在这片劫后余生的喧嚣之下，一些清醒者心中的不安与忧虑，并未散去。

苍骨长老在短暂的默然后，强撑着站起身，他的声音通过最高指挥链路，压过了逐渐平息的庆祝杂音，传达到所有还能接收命令的残存军事单位：“所有单位，保持基本警戒。回收部队，尽最大可能搜寻幸存者，打捞重要残骸与数据记录。医疗与后勤单位，优先救治伤员，评估损失。科学院、工程部，立刻开始分析战场残留数据，评估碰撞后果及潜在风险。”

他的命令，像一盆冷水，让许多沉浸在生存喜悦中的指挥官们稍微清醒了一些。是的，战斗或许结束了，但烂摊子才刚刚开始。遍布战场的废墟、伤员、可能存在的辐射与空间隐患、濒临崩溃的后勤系统、以及……帝君的安危。

欢庆是短暂的，现实是冰冷而复杂的。

就在这时，一个紧急通讯请求，接入了苍骨长老的私人频道。来自石语者——那个一直负责监视火星封印和“饕餮”动向的、几乎被遗忘在战场边缘的观察员。

“长老……”石语者的声音极其虚弱，仿佛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带着强烈的惊魂未定，“‘饕餮’离开后……火星封印……彻底崩溃了……”

苍骨长老的心猛地一沉。

石语者继续道，声音颤抖：“但是……封印下面……不是空的。有东西……有东西出来了！不是‘饕餮’那种混沌……是别的……我无法描述……它……它似乎很困惑，也很虚弱，但位格……很高。它没有攻击我，只是……看了一眼战场方向，然后……朝着太阳系外围，走了。”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