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
背后沙沙响。
回头。
那朵金蓝野花不知何时移到石板边,花瓣微张,像在听。
他低头合上日记,塞进胸口。
转身要走。
脚刚抬,掌心印猛地一缩,像被人掐了。
他停。
耳边响起一段旋律。
轻,从地底传来。
倒歌。
第七音。
和林夏最后一次哼的一样。
但他没哼,也没人哼。
是空气在震。
他站着,手指慢慢摸到胸口。
日记贴心口,温的。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
是系统残留的信号。
也是警告。
他没回头,迈步。
一步,两步。
掌心印又抖一下。
这次,是回应。
他忽然停,抬手,指节敲三下胸口,节奏和第七音一致。
敲完,等。
三秒。
掌心印亮半秒,灭。
不是回答。
是确认。
他继续走。
城市醒了。便利店灯亮,公交站有人等车,小孩蹲路边画粉笔画,画的是钟楼。
刘海走过。
小孩抬头,咧嘴一笑:“叔叔,你看过会开花的钟楼吗?”
他没答。
但脚步慢了半拍。
小孩低头继续画,嘴里哼起一段调。
刘海猛地回头。
调不对。
不是倒歌。
是反调序曲开头。
他盯着小孩。
小孩抬头,眼神干净,像什么都不知道。
“我妈妈教我的,”他说,“她说这歌能叫醒睡着的人。”
刘海不说话。
他蹲下,指尖轻轻碰了下粉笔画。
画上钟楼,顶端裂开一道缝,像花苞。
他指尖一热。
掌心印跳了下。
他收回手,站起。
小孩还在哼。
他转身就走。
走出十步,哼声还在。
他没回头。
右手悄悄按住胸口,压住日记。
掌心印贴布料,一下一下,像数心跳。
穿过街道,进窄巷。
巷子尽头有堵墙,贴满过期广告,花花绿绿写着“清仓大甩卖”“买一送一”。
他走过去,抬手撕下一张海报。
下面露半块锈金属板,表面平整,刻着符号。
他盯着。
三角,中间一点。
和他掌心一样。
他伸手,指尖划过刻痕。
金属板突然震动。
墙后传来齿轮声,低沉,缓慢,像机器醒了。
他没退。
把整张海报撕了。
金属板全露出来。
上面九十九道划痕。
前九十八道,深浅不一,有的用刀,有的用指甲,有的像烧红铁烫的。
最新一道,是湿的。
边缘带血丝,像刚被人用血划上去。
他盯着那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