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紧它,一步步走向跪着的“伪体”。
“你说我们是饲料。”他声音轻,“可你忘了——饲料不会记得味道。”
对面红光猛闪。
“林夏的血是咸的。”他蹲下,把灭蚊器按在对方胸口黑片上,“我抱她的时候,眼泪滴进伤口,是涩的。这些你拿不走,因为你没活过。”
按下开关。
“滋——!”
蓝光从裂痕炸开,顺着金属纹路蔓延。伪体抽搐,红光一寸寸灭。皮肤剥落,露出底下冰冷的机械结构,像机器人撕了皮。
最后一丝光快断时,它开口:
“你以为……杀了我,就完了?”
声音卡顿,像信号残响。
“系统……不止一个清道夫。下一个……已经在路上。你逃不掉的……你只是……拖了时间。”
他没说话。盯着那具熄火的壳,手指还在抖。
他知道没骗人。
可他也懂了——系统再密,也有缝。它能复制记忆,能模仿人格,能造出完美的“未来我”,但它抄不了那种细得看不见的东西。
它不知道林夏唱歌会走调,不知道她笑起来左酒窝更深,不知道她死前最后一句“别哭”是用气音说的。
它不知道,人能轮回,不是因为系统允许,而是因为有人死都不放手。
他站起来,掌心三角印还在烫,但颜色变了,从暗红转成金白,像重新点着的火。
低头看胸口的日记本。
“好好活着”那几个字,烫得像烙铁。
他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系统还会派新的“清道夫”,还会设新陷阱,还会用更真的幻象来杀觉醒者。但他不怕了。
转身,往隧道尽头走。
光还在流,但不再虚。他知道,真正的出口不在前面,而在每一次选择里。
他摸了摸灭蚊器,低声说:“下次,我不会等你来救我。”
远处,隧道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哼唱。
是林夏的声音。
调子还是反的。
但他听懂了。
那不是倒序。
是他在唱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