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带来的消息,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向阳心中漾开层层涟漪。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又给许大茂倒了一杯水,心里却已飞速盘算起来。
“柱子哥这事儿……”林向阳沉吟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你确定他拿的不是剩菜?”
“哎呦喂!我的林老弟!”许大茂一拍大腿,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剩菜?哪天天天有那么多肉菜可剩?您是没瞧见,有时候那饭盒里油汪汪的,明显是刚出锅的好菜!而且,量还不小!”
他咂咂嘴,继续爆料:“就前天,我亲眼看见他从后厨揣走满满一饭盒回锅肉!那香味儿,隔老远都能闻见!说是剩的,谁信呐?食堂是有损耗,可也禁不住这么‘损耗’啊!”
林向阳眼神微冷。傻柱这事,往小了说是占公家便宜,往大了说就是盗窃公物。在这个年代,性质可轻可重。易中海想借此开全院大会,无非是想重新树立权威,用“挽救失足青年”的由头,既保下傻柱,又彰显他一大爷的“公正”与“仁厚”,顺便看看能不能再压自己一头。
想得倒美!
“大茂哥,这消息……很重要。”林向阳看向许大茂,语气带着适当的凝重,“柱子哥这是犯糊涂啊。咱们作为邻居,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走错路。”
许大茂一听,眼睛更亮了,连连点头:“对对对!林老弟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能让他一条道走到黑!”他心里想的是,只要能搞垮傻柱,怎么都行。
“不过,”林向阳话锋一转,“这事关柱子哥的前程,光凭咱们说,恐怕力度不够。最好……能有更实在的证据,或者,能在更‘合适’的场合,让他自己意识到错误。”
许大茂是个一点就透的,立刻明白了林向阳的意思。这是不想直接出面,也不想在院里扯皮,要搞,就往大了搞,一次性解决问题!
“林老弟,你的意思是……厂里?”许大茂试探着问,心里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把事情捅到厂里,那可就是不死不休了。
林向阳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柱子哥是厂里的职工,他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厂里来处理最名正言顺。至于全院大会……”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易师傅既然想开,那就让他开。咱们院里的事,也该有个了断了。”
他需要易中海把这场大会开起来,需要他把声势造出去。只有这样,当厂里的处理结果下来时,反噬才会更猛烈,易中海的威望才会摔得更碎!
这叫,请君入瓮,釜底抽薪!
……
接下来的两天,四合院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易中海果然开始串联,先是找了对傻柱也有怨言的贰大爷刘海中,又试图说服叁大爷阎埠贵。刘海中一听能打击傻柱、顺便彰显自己贰大爷的存在感,立刻摩拳擦掌地同意了。阎埠贵则有些犹豫,精明的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尤其是看到林向阳那边毫无动静,更是心里打鼓,最后以“学校事务繁忙”为由,表示开会可以,但具体事务不掺和。
易中海虽有些不快,但自觉有刘海中支持,也足够了。他开始在院里放风,说什么“年轻人犯错不要紧,关键是知错能改”、“咱们院是个大家庭,要互相帮助,不能让任何一个孩子走歪路”,俨然一副要为傻柱“兜底”、主持公道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