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教学楼死寂得可怕。
平日熟悉的走廊,此刻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扭曲成一条深不见底的、充满铁锈和尘埃气息的喉咙。佐佐木一只手紧握着两面宿傩的手指,缩在器材室的门后,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粗糙的墙壁,仿佛想把自己镶嵌进去。她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陈年体育用品的霉味,每一次呼气都生怕带起一丝空气的流动。
来了。
那令人牙酸的、湿滑黏腻的拖拽声再次响起,伴随着一种仿佛无数肉块不受控制地拍打地面的“啪嗒”声,由远及近。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透过门板上那道细微的裂缝,向外窥视。
然后,她的胃部一阵剧烈翻腾,强烈的恶心和眩晕感直冲头顶,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干呕的冲动,全靠顽强的求生欲才硬生生压下去。
那是什么……东西啊?!
咒灵的身躯庞大而臃肿,几乎塞满了大半个走廊。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大堆融化后又随意捏合在一起的苍白肉块,表面覆盖着一层油亮滑腻的、类似分泌物的薄膜。肉块在不规律地蠕动、搏动,仿佛有独立的生命。
而最令人疯狂的是它身体上那些“器官”。
眼睛。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眼睛,毫无规律地镶嵌在那些苍白的肉块上。有的只有乒乓球大小,瞳孔紧缩如针尖;有的则大如碗口,浑浊的眼白占了大半,呆滞地转动着。这些眼睛眨动的频率完全不同,有的疯狂乱转,有的则死寂地凝视着虚空,投射出纯粹而扭曲的恶意。它们看向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几乎没有任何死角。
在这些令人窒息的眼球之间,是同样杂乱拼凑的嘴巴。
那些裂开的、布满层层叠叠利齿的口器肆意地生长在肉块的各个角落。有的嘴角咧到不可思议的角度,淌着浑浊腥臭的涎液;有的则不断开合,发出“咔哒咔哒”的牙齿撞击声,或是如同溺水者般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和呻吟。一些嘴里甚至还有半截疑似人类肢体的东西在无力地晃动。
眼球的无序转动,嘴巴的无意义开合嘶鸣,共同构成了一幅足以让任何理智生物精神崩溃的噩梦图景。SAN值在亲眼目睹的瞬间便狂跌至谷底。
它移动得很慢,似乎是在仔细感知那根被虎杖藏起来的手指所散发出的诱人气息。每一次肉块拍打地面,都会留下湿滑的黏液痕迹。几颗离得近的眼珠猛地转向器材室的门方向,瞳孔收缩聚焦。
佐佐木的心脏瞬间停跳,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像被冻住一样,连眼球都不敢转动,只能在心里疯狂地祈祷。
其中一颗镶嵌在肉瘤正中央、瞳孔浑浊不堪的巨大眼球,猛地停止了无序的转动。它的焦点缓缓收缩,最终死死锁定在了器材室门板的那道细微裂缝上——裂缝后面,是佐佐木因极度恐惧而缩小的瞳孔。
它看到我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般刺穿佐佐木的大脑。下一秒,那咒灵臃肿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迅猛速度,无数肉块疯狂蠕动、堆叠,如同一道惨白的肉浪,轰然撞向器材室的木门!
“砰——!”
脆弱的木门连同门框瞬间碎裂,木屑纷飞。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佐佐木熏晕过去。无数双眼睛在蠕动的肉山上同时转动,聚焦于她这个渺小的猎物,那些遍布各处的嘴巴疯狂开合,利齿咔哒作响,混合着贪婪的嘶鸣与呜咽,形成一首令人癫狂的死亡交响曲。
一条由苍白肉块构成的、顶端裂开一张血盆大口的触手,猛地从咒灵主体中射出,裹挟着粘稠的涎液,直取吓瘫在地的佐佐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