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昊走至桌前，指尖抚过冰凉的桌面，上面仍留着他当年刻下的痕迹——高考前与同学打赌获胜，随手刻下的“必胜”二字。阳光透窗而入，将字迹照得清晰如昨。

“这是……”他的目光落向抽屉深处，一只覆着薄灰的铁盒静置其中。

“是你的东西，当年警察送回来的，我们没敢动。”凌建国上前打开盒盖，里面装着凌昊的学生证、钱包、手机，还有一本崭新的大学录取通知书——照片上的少年眉眼清亮，笑容飞扬。

手机早已没电，外壳因撞击而变形，显然是出事时所留。凌昊拿起它，指尖传来熟悉触感，蓦然忆起十年前那个下午，他正是揣着这部手机，前往学校领取录取通知书，随后便遭遇了那场改变命运的“意外”。

“对了，这个给你。”张慧从衣柜顶翻出一只布包，取出那本磨得发白的笔记本，“你爸说，让你自己留着，也算个念想。”

凌昊翻开册页，最后一行日期停在他出院前日，字迹虽潦草，却写得格外认真：“2025年11月17日，小昊今日出院，医生言恢复良好，已能独行数步。晚烹其最喜之红烧肉，以贺团圆。”

再往前翻，页页皆是父母心血。有病中忧记：“2016年冬，小昊发热38.5℃，医言恐染，彻夜未眠。”有微末欣喜：“2019年夏，小昊足趾微动，与老凌激动难眠，夜下楼买包子相庆。”更有殷切期盼：“2022年春节，阖家于病房守岁，小昊未醒，包饺子沾其唇，盼其知味。”

字迹由工整至潦草，纸页自崭新至泛黄，十年光阴尽凝于此。凌昊指尖抚过母亲泪痕晕开的字迹，喉间发紧，眼眶温热。

“妈，爸，我帮你们做饭。”他合上笔记，转身走向厨房。

张慧连忙阻拦：“你才醒，好好歇着，妈来就行。”

“无妨，医生言多活动利于康复。”凌昊拿起案上青菜，学着母亲的模样择理，手指虽仍僵硬，动作却极认真。凌建国未语，默默走向阳台，修整那盆稍显萎蔫的绿萝——那是凌昊当年所植，十载春秋，父母代他照料，枯而复栽，从未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