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哥?”

黄蛮儿看了半天,才迟疑地喊出声。

连徐渭熊也一时没认出来,怔在原地。

徐啸初见儿子时,眼中闪过惊喜,眼角泛湿,随即干笑两声:

“我儿在外历练三年,总算归家了……早备好了酒席,今日正好为你洗尘。”

徐丰年听了只是冷笑一声,并未接话。

若不是父亲非逼他遵守那些繁琐礼制,硬生生赶他出门游历三年,他又何至于吃尽苦头?

这三年是怎么熬过来的,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傻黄蛮,三年没见,个头蹿得挺快啊?”

徐丰年走到黄蛮儿跟前,望着这几乎快与自己齐肩的少年,笑着打趣。

“二哥,我不光长高了,力气也大了不少!”

黄蛮儿咧嘴一笑,一把将徐丰年扛了起来,压根不在乎他身上那股风尘仆仆的馊味。

“行了行了,再晃下去你二哥就要被你摇散架了……”

徐丰年只觉得天旋地转,赶紧举手求饶。

这些年来,他在外头颠沛流离,能吃饱饭的日子屈指可数。

为了活命,连跟着老黄去偷鸡摸狗的事也没少干。

“二姐,三年不见,你倒是越发清秀了。”

等黄蛮儿把他放下,徐丰年转身看向徐渭熊,顺口夸了一句。

“又拿你二姐取笑?”

徐渭熊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可当她看清眼前这个满脸风霜、身形枯瘦的弟弟时,心口却是一揪:

“二弟,这些年在外面,苦了你了。”

“没事,人还活着就行。”

徐丰年耸耸肩,说得轻描淡写。

说完便上前向赵天师恭敬行了一礼,随后拽上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老黄,两人直奔宴席而去,坐下就狼吞虎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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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见状,纷纷相视而笑,谁也没忍住嘴角的弧度。

……

与此同时。

祁长治与楼满风乘着那只仙鹤,在空中飞了整整七日,终于踏入大秦疆域。

落地之后,楼满风便决定前往机关城。

那地方是墨家最隐秘的据点,也是天下反秦之士最安全的藏身之所。

历经墨家数十代巨子耗时三百余年建造,深藏于群山绝壑之间,气势恢宏,机关密布。

“祁兄弟,下面便是机关城所在。”

仙鹤背上,楼满风与祁长治并肩而立。

此时他抬手指向下方云雾缭绕、峰峦叠嶂间的一处幽谷,开口说道。

祁长治顺着望去,只见四面皆是断崖千仞,猿猱难攀;

谷底江水奔涌,暗礁林立,舟船难渡。

更奇的是,此地天气瞬息万变,方才晴空万里,转眼便浓雾翻滚,遮天蔽日。

他正凝神细看,忽觉眼前一白,整座山谷已被云海吞没。

待雾气再度散开,竟一时寻不到刚才楼满风所指的入口在何方!

楼满风却不慌不忙,脚尖轻点鹤背,那仙鹤双翅一振,如电般俯冲而下。

眼看即将抵达谷口,忽然一道身影破空而来,周身雷光闪烁,疾如闪电,踏壁穿林直扑二人。

眨眼之间,那人已稳稳立于一根悬空藤蔓之上,斜眼扫过他们,冷声喝问:

“什么人?擅闯墨家禁地!”

话音未落,四周已悄然浮现数道人影,个个目光锐利,袖中暗器隐现。

而在远处山巅,祁长治敏锐察觉到——至少上百具强弩已悄然对准了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