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就此诛杀亲族,满朝文武怕是要说你这永平王心狠手辣,不留半分兄弟情义?”
景德帝略感意外。
他原以为萧北河会念及血脉,替二人求情。
即便不赦其罪,也不至于主张取人性命。
“心狠手辣?”
萧北河冷笑反问:“当初他们欲置我于死地之时,可曾记起过‘兄弟’二字?”
“这……”
景德帝一时语塞。
“陛下,若您召儿臣入天启,只为商议此事,那答案已然明了。
若无其他要事,儿臣明日便启程离京。”
话落,萧北河长身一揖,言辞坦率,毫无挽留之意。
“哦?竟这般急着走?”
“父子多年未见,连说几句体己话都不成?”
景德帝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六皇子,竟有些陌生了。
“体己话,就不必了。”
“儿臣曾在雪落山庄独居数载,冷眼看过人情冷暖。
皇族之中,最是无情。”
萧北河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疏离与孤绝。
“看来这些年漂泊在外,你性子变了太多,是朕疏于照拂。”
“前些时日听闻你修为尽复,朕心中欢喜,甚为宽慰。”
“昔年你在京中时,无论才具、品行还是谋略,在诸皇子中皆属翘楚。”
“若非当年变故,储位本该是你囊中之物。”
“所幸尚未迟暮,北河,朕老了,江山日渐倾颓,亟需一人力挽狂澜。
思来想去,唯有你堪当大任。”
“故而,朕决意立你为太子,诏书即刻拟就!”
“你那永平王府,这些年来从未荒废,一直有人打理。
既已归来,这几日便先在府中安顿吧。”
景德帝凝视着眼前这位风华内敛的青年,话语沉甸甸,饱含期许。
“多谢父皇厚爱。”
萧北河再度躬身行礼。
言毕,转身离去,步履坚定地走出了乾元殿。
被立为储君,早在萧北河预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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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景德帝并非昏聩之君,他想让大离国祚绵延百年,就必须选出一位足以托付江山的继承人。
而放眼诸子,或庸碌无为,或野心昭彰,真正能担此重任者,唯他萧北河一人而已。
况且眼下白王、赤王倒台,朝中再无足以抗衡之力,大位归属,已是水到渠成。
离开皇宫后,萧北河从宗人府取回府邸钥匙,便与唐敛、司空千珞等人会合,同赴永平王府。
“恭喜师弟!得陛下亲封太子,实乃众望所归!”
路上谈及此事,众人皆面露喜色,纷纷道贺。
“王爷,这是三品以上官员的详细卷宗。”
不久后,姬雨送来厚厚一叠册籍。
她身后所倚的百晓堂,在天启早有分支,耳目遍布,消息灵通。
朝廷重臣的履历档案,礼部本就有存档,轻易便可取得。
但各派系之间的关系脉络、权势纠葛,则需百晓堂耗费心力梳理归纳。
“辛苦了。”
萧北河颔首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