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压下几乎要溢出胸膛的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姑娘……高瞻远瞩,马某佩服!却不知,这供货如何结算?首批又能提供多少?”
林玥儿对周先生微微颔首。
周先生会意,接口道:“止血散,我们给你的供货价,定在八十文一瓶。你在外零售,不得低于一百二十文。金疮药膏,供货价两百文,零售三百文。首批,每种先给你一百瓶试水。往后,根据销售情况,按月或按季预定,我们按需供应。”条款清晰,利益分明。
马德福飞快地心算起来。
除去运输损耗,每瓶止血散净利四十文,金疮药膏净利一百文!
这利润空间,已极为可观!更重要的是,以此药的神效,根本不愁销路,甚至可能供不应求!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脸上放出光来,“马某愿与姑娘合作!共创这‘桃花记’的招牌!”他仿佛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银钱如同流水般涌来。
“只是……”他拿起架子上一个空瓶,摩挲着,“这包装,虽别致,但似乎还可再精进些……”
周先生适时地从书案上取过一张早已准备好的草图,递给他。
纸上画的瓶身更为细长优雅,釉色追求青白润泽,瓶贴是简练写意的桃花图案,旁书“桃花记”三个清秀又不失力道的楷字。
“这是后续会逐步更换的新装。”林玥儿解释道,“而且,所有瓶身底部,会烙上特殊的桃花暗记,以防他人仿冒。”
防伪!连这一步都想到了!
马德福接过草图,手指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这规划,这远见,实在太完善了!他几乎可以预见,“桃花记”三字,必将响彻大江南北!
他忍不住再次环顾这间看似简陋,实则蕴藏着惊人能量的作坊。
妇人们依旧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研磨声、筛药声、熬煮时柴火的噼啪声、以及周先生偶尔拨动的算珠声,交织成一曲奇特而富有生命力的韵律。
每个人只专注于一道工序,熟练而高效,仿佛一架精密仪器上的齿轮,环环相扣,运转不休。
他终于忍不住,指着这前所未见的流水作业方式,脸上的赞叹之色溢于言表,啧啧称奇:
“妙啊!实在是妙!各司其职,如臂使指,效率何止倍增!此法精妙绝伦,马某经商半生,遍览南北工坊,可谓前所未见!”
他转向林玥儿,目光灼灼,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许久的、盘旋不去的疑问:
“不知小姐……师从哪位隐世高人?”
能教出这样的弟子,能创出这等管理之法与神奇药方,其师必是惊天动地的人物!
林玥儿抬眼,目光淡淡,掠过窗外苍翠的远山,山巅云雾缭绕,看不真切。
“山野之人,偶得遗泽,不值一提。”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却巧妙地,将一切外界的探询与猜测,都轻轻挡在了那云雾缭绕的群山之外。
马德福是何等精明人物,立刻识趣地不再追问,心底却更加确定——这女孩背后,定有难以想象的渊源与高人指点。
他看着作坊里井然有序、生机勃勃的景象,鼻端萦绕着浓郁的药香,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条流淌着黄金的商路,正从这偏安一隅的桃花村,向着广阔无垠的九州四海,浩浩荡荡地铺陈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