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玥儿眸光骤然一凝,如同最锋利的银针,直刺向胡三,周身气息瞬间冷了几分。
“胡掌柜消息倒是灵通。却不知,从何处听闻?”
胡三似乎被她那锐利的眼神慑了一下。
脊背弯得更低,搓着手陪着笑道:“小姐恕罪,小姐恕罪!小的做的便是这古董典当、消息往来的营生,难免耳杂些。近日京城确有些风闻,说小姐您医术通神,仁心仁术,又似乎在打听林家旧事……小的也是偶然听得一耳朵,想着手中刚巧得了件东西,或许……或许能与小姐所寻沾点边,这才斗胆上门,想着若能帮上小姐万一,也是小的造化。”
他解释得合情合理,将消息来源推给了虚无缥缈的“风闻”,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讨好与忐忑。
林玥儿心中冷笑,这“风闻”来得太快,太巧,如同被人精心安排好的戏码。
但她没有点破,只是目光落在那黑漆木盒上。
“哦?不知胡掌柜找到了什么?”
胡三见她似乎有意,精神一振,连忙小心地打开木盒。
盒内衬着深色的柔软锦缎,锦缎之上,静静躺着一支玉簪。
那玉簪质地温润通透,是上好的和田白玉,雕工极其精湛,簪头被巧夺天工地琢成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形态,凤首微昂,姿态灵动。
只是,那凤凰双目处本该镶嵌宝石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两个空洞,透着残缺的凄凉。
更触目惊心的是,凤尾处竟有一道明显的断裂痕迹,虽用极薄的金箔小心翼翼地包裹粘合着,依旧难掩其曾经的损毁。
“小姐请看,”胡三指着玉簪,语气带着职业性的惋惜与推崇,“这支‘凌云凤首簪’,据小的多年眼力判断,绝非近代之物,其形制、玉料,尤其是这凤凰睥睨的神韵,更像是前朝宫内流出的精品,您看这玉质,触手生温,这雕工,线条流畅宛若天成……只可惜,明珠蒙尘,损毁至此,价值大打折扣了。”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林玥儿的反应,见对方神色平静,只是目光专注地看着玉簪,便继续道:“约莫是半月前,一个穿着破旧、神色慌张的汉子,将此物拿到小号,说是家中祖传,因急等钱用,不得不典当。小的见其形制特别,不似凡品,便斗胆收了下来。后来,偶然听得小姐在寻林家旧物的风声,小的猛然想起,曾听一位见识广博的老辈人提过一嘴,说前太师夫人,苏云裳苏夫人,未出阁时便以一支类似的凤首簪闻名京华,因其名中带‘云’,故有‘凌云’之美誉……小的思来想去,越想越觉得此物或许与小姐所寻有些关联,不敢隐瞒,特来禀告小姐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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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裳!
听到母亲的名字从这当铺掌柜口中说出。
林玥儿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母亲的旧物!这可能是母亲曾经佩戴过的簪子!
她强压下心潮的翻涌,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只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将玉簪从锦缎上拿起。
触手果然一片温凉,玉质细腻,即便残破,依旧能感受到它昔日应有的华彩与风姿。
那凤凰的形态,翩然灵动,带着一种独特的、几乎要破玉而出的神韵。
她仔细摩挲着簪身,尤其是那断裂处。
母亲的形象在她脑海中只有模糊的轮廓和那方染血的帕子,这支簪子……
她无法立刻确认其真伪。
但,这无疑是一个线索!一个直接指向母亲苏云裳的、 有形的线索!
她的指尖细细感受着断裂处的粗糙,金箔包裹之下,玉质的裂痕依旧清晰可辨。
忽然,她的指尖在靠近簪尾的一处极其细微的、金箔未能完全覆盖的玉石断面上,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