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帐内的空气,在林玥儿那句“与构陷何异”落下后,彻底凝固成了坚冰。
烛火仿佛都畏惧这无声的厮杀,光芒收敛。
只在皇帝慕容弘深邃的眼眸中,投下两点跳跃的、冰冷的焰心。
端王慕容渊脸上那惯常的温润笑意,像是被寒风冻住的湖面,僵硬地维持着,唯有眼底深处掠过的一丝阴鸷,泄露了他此刻真实的愠怒。
他万万没料到,这乡野丫头竟有如此胆色和急智,非但没有在他的诛心之言下溃败,反而将了他一军,将他置于“构陷”的尴尬境地。
楚凌霄屏住呼吸,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痕。
他死死盯着御座上的舅舅,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既为林玥儿的大胆反击感到一丝快意,又为这剑拔弩张的局势感到深深的不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哈哈……哈哈哈……”
一阵低沉、而后逐渐放大的笑声,从御座方向传来。
起初是几声压抑的轻笑,随即转为浑厚而颇具穿透力的大笑。
皇帝慕容弘仰头笑着,肩膀微微耸动,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有趣的场景。
这笑声来得突兀,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却并未带来丝毫暖意。
反而像是一层油脂,覆在了冰面上,光滑,却更显其下暗流的冰冷。
皇帝一边笑,一边用手指虚点了点端王,语气带着一种看似亲昵的无奈:“皇弟啊皇弟!朕早就说过,你博览群书是好事,可也不能尽信那些野史杂谈,荒诞不经之说!”
他笑声渐歇,目光转向端王,虽仍带着笑意,那眼底却分明没有丝毫温度,反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什么‘兽语者’,什么驱策百兽、攻城略地?这等乡野传奇,稗官野史,如何能当真?你堂堂一个亲王,拿着这等无稽之谈来质问一个小姑娘,岂非失了身份,徒惹人笑话?”
他轻描淡写,将端王那足以致命的指控,定性为了“无稽之谈”和“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