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用了多少方子,太后都毫无起色,这小姑娘几针下去,竟似乎……真的有了反应?
林玥儿没有因外界的反应而分心,她心如止水,继续行针。
她能“看”到,那淤塞的经络正在被一点点疏通,虽然缓慢,但确确实实在发生着变化。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林玥儿感觉已达到此次治疗的极限,再继续下去,太后的虚弱的身体可能无法承受。
她开始缓缓起针,动作依旧轻柔舒缓,仿佛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生机。
当最后一根金针被取下时,凤榻之上的太后,眼睫剧烈地颤动起来,如同挣扎着要破茧的蝶。
几次尝试后,她竟然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眼缝!
那双眼眸初时浑浊无神,布满了久病的阴霾,但很快,仿佛有清泉注入,焦距逐渐凝聚起来。
她看到了守在床边、面露惊喜的皇帝,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帐幔宫灯,最后,目光落在了床边这个脸色苍白如纸、额角鬓发已被汗水浸湿的陌生少女身上。
“皇……皇帝……” 太后的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沙哑干涩,却真真切切地发出了声音!
“母后!您醒了!您真的醒了!” 皇帝激动地俯身,紧紧握住太后那只枯瘦的手,这位素来威严的帝王,眼中竟隐隐泛起了水光,“是安平乡君,是她用金针之术,让您醒过来的!”
太后的目光,缓缓移向林玥儿,那目光中带着久病初醒的迷茫,一丝微弱的感激,以及……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探究。
林玥儿微微福礼,声音因消耗过大而略显低哑:“太后娘娘凤体初安,仍需静心调养,万不可劳神。”
太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具有穿透力,掠过她易容后平凡的五官,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深处。
看了许久许久,太后忽然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向她伸出了那只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手。
林玥儿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那只冰冷而脆弱的手。
太后的手猛地收紧,用力反握住她,那微弱的力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
她努力凑近了些,昏花的老眼几乎是贴着林玥儿的脸,仔细地、一寸寸地端详着她的眉眼,尤其是那双清澈如水、此刻因疲惫而更显深邃的眸子。
看着看着,太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恍惚,有追忆,有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的嘴唇哆嗦着,用只有林玥儿能勉强听清的、气若游丝的声音,喃喃低语道:
“像……真像……”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漫长的时光尘埃,落在了某个早已逝去的、风华绝代的身影上。
清醒后的太后拉着林玥儿的手,仔细端详她的脸,喃喃道:“像,真像……尤其是这双眼睛,和当年的苏家丫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