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依旧凛冽,却吹不散北疆官道上那滚烫的人气。
大军开拔,旌旗在寒风中舒卷。
黑压压的军队如同一条沉默的钢铁河流,开始向南移动。甲胄碰撞声,马蹄踏地声,沉重而有序。
然而,这军队的肃穆,却被道路两旁更庞大的声浪所淹没。
人,密密麻麻的人。
从白发苍苍的老者,到蹒跚学步的孩童,从粗布麻衣的汉子,到挎着篮子的妇人。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挤满了官道两侧的每一寸土地,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
没有人组织,全是自发。
“王爷!乡君!”
“恩人哪!”
“一路平安!”
哭声,喊声,道谢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悲喜交加的喧嚣。
许多人脸上挂着泪水,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对离去者的不舍。
楚凌霄骑在骏马之上,一身玄甲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看着这漫山遍野的百姓,看着他们眼中真挚的情感,紧抿的唇线微微松动。
他治军严明,但也深知,这民心所向,比任何战功都更沉重,更珍贵。
林玥儿没有骑马,她选择与伤愈后行动仍有些不便的士兵一同坐在一辆加固的马车上。
车帘掀起,她安静地看着窗外。
那一张张激动、感恩、挂满泪痕的脸,冲击着她的视野。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猎户,颤巍巍地挤到车前,手里捧着一块风干的肉脯,硬要往车里塞。“乡君!家里没啥好东西,这个……这个您路上吃!”他老泪纵横,“要不是您,我这把老骨头,早就喂了北戎的狼了!”
林玥儿伸手接过,那肉脯很硬,却带着老人手心的温度。“老人家,保重身体。”她声音温和。
“保重!保重!”老人连连点头,用袖子用力擦着眼泪,退回到人群中。
更多的百姓涌上来。
他们手里挎着篮子,里面是自家舍不得吃的鸡蛋、腌菜、杂粮饼子。
他们不由分说,将这些微薄却珍贵的东西,奋力塞到经过的士兵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