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可神父和安德森看着那清晰的操作流程和显着的疗效记录,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们不得不承认,在某些具体的医疗技术上,这里似乎走得更远。
争论、演示、思考、辩驳……整个格物堂仿佛一个巨大的思想熔炉。
东方的整体观、辩证思维与西方的分析、逻辑推理;东方的实用技术与西方的理论体系;东方的“格物致知”与西方的“自然哲学”……在这里激烈地碰撞、交织。
年轻的太子坐在林玥儿身侧,听得目不转睛,时而疑惑,时而恍然。
他看着他的先生从容不迫地引导着讨论,用超越时代的视野,将双方的优势一点点剥离、比较、融合,内心充满了敬佩。
马可神父最初的抵触和优越感,在一次次的事实和逻辑面前,逐渐消融。
他开始真正以平等的、甚至带有几分谦卑的态度,去倾听、去理解这些东方智者的思想。
他发现,这里的知识体系,虽然与他所熟悉的迥异,却自成一体,并且在许多方面,展现出惊人的实用性和前瞻性。
交流持续了整整一天。当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为格物堂镀上一层金边时,最初的激烈辩论已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疲惫与满足。
马可神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桌上摊开的东西方典籍、图纸、模型,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他看向对面始终沉静如水的林玥儿,用带着疲惫却真诚的语气说道:“圣女阁下,今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或许,我们对上帝和这个世界的理解,都只是盲人摸象,只触及了真理的一角。”
林玥儿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在场所有面露思索的人们,最终落在桌上一张刚刚由双方学者共同演算、验证了某个力学公式的草稿上。
她缓缓起身,声音清晰而坚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既然东西智慧各有精粹,何不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融会贯通?我提议,由书院与马可神父及各位教习共同牵头,开始编纂一部新的着作。”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注定将载入史册的名字:
“书名,就暂定为——《新编格物原》。”
话音落下,格物堂内先是一片寂静,随即,无论是东方的教习学子,还是西方的马可神父,眼中都绽放出明亮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