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细被发现了还能跑,他被发现了还得站在原地,说“姑娘,早些回去吧”。
他在心里把王宁之和王然之翻来覆去地骂了一遍。
但他骂着骂着,忽然停了一下。
因为天幕上那个自己,说“姑娘,早些回去吧”的时候,声音比他想象的要轻。
心软?他马文才什么时候学会这玩意了?
他把这个念头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是大小姐教的。不是她教他心软,是她让他知道,心软不是输。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忽然抬起手,轻轻地拍了一下。
“精彩。”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夫看得过瘾”的畅快,“这戏,导得好,唱得也好。最难的是,唱的人不知道自己是在唱戏。”
天幕上,马文才从那姑娘的话里推出她背后有人。
卖烧饼的老汉声音里带着一种“这小子也太聪明了”的意外:“他——他猜到了?猜到是王家派来的?”
卖菜的大婶想了想,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才是他该有的脑子”的笃定:
“不是猜,是推。从她说‘打听了我的行踪’那句话推出来的。一个姑娘家,能打听太守府公子的行踪?谁给她的消息?”
书院里,王阑的嘴角上扬,“他想通了。不是‘谁派来的’,是‘为什么派来的’。不是要害他,是要试他。”
祝英台忽然笑了,“他放下了。不是不想知道答案,是知道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做对了。”
梁山伯接了一句,“嗯,他是真的不在乎了。”
荀巨伯一脸懵逼:“大小姐嫌尺度小是什么意思?”
同窗摸了摸下巴:“她是觉得不过瘾。想看马文才被考验得更狠一点。”
旁边的女学生小声说了一句:“那她不是心疼他吗?”
王阑想了想,说了一句:“心疼,也想看。不矛盾。”
同窗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哥说的对,再加大,那真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祝英台点了点头,“拿捏分寸这方面,大哥真的是游刃有余。”
师母听到“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句话,手里的帕子轻轻攥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见过太多”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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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道,对男人不宽容,对女人更不宽容。男人名声坏了,还能翻案;女人名声坏了,就一辈子翻不了身了。”
王山长轻轻塞给一下师母的手:“会变的。不是今天,但总有一天。”
谢道韫听见王宁之说“他躲开了,是因为他知道不能扶”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他知道。不是别人告诉他,是他自己知道。自己知道,比被人告诉,管用一百倍。”
女学生问:“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谢道韫说:“学来的。从王家的每一页纸上,学来的。”
马文才的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还好,两个哥哥还是靠谱的。
不是只会在背后设局,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喊停。
然后他又带着点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小姐怎么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