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宇心里一沉,睡意和疲惫去了大半。他扶着赵淑芬在客厅的旧沙发上坐下,自己也坐在她旁边,握住她冰凉微颤的手:“别怕,有什么事,跟我说。”
他的声音沉稳而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赵淑芬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丈夫熟悉而关切的面容,积蓄了一整天的惶恐、矛盾和无助终于决堤。
“明宇……我……”她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我……我怀孕了。”
苏明宇明显怔住了,握着她的手也紧了一下。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显然也出乎他的意料。他没有立刻说话,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有惊愕,有思索,还有迅速掠过的、与赵淑芬如出一辙的沉重。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旧挂钟发出规律的“嘀嗒”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赵淑芬看着他沉默的侧脸,心一点点往下沉,眼泪流得更凶了:“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我不是故意的……我……”
“淑芬,”苏明宇打断她自责的话语,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别这么说。这怎么能怪你。”
他叹了口气,将妻子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和他身上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赵淑芬靠着他,压抑的哭声终于低低地溢了出来,肩膀微微颤抖。
苏明宇静静地抱着她,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等她哭声渐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多久了?”
“快……快两个月了。”赵淑芬抽噎着说。
苏明宇沉默了片刻。这个时间点,太敏感了。
他即将去省城进修,院里正在考察,政策风声一天紧过一天……每一条,都像无形的绳索。
“你是怎么想的?”他问,声音里没有指责,只有认真的询问。
“我不知道……我害怕……”赵淑芬摇着头,语无伦次,“小兵和晓晓还小……你的工作……我的工作……政策那么严……我……可是孩子……”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无助地抓紧了苏明宇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