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地窖里又冷又潮,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林晚不敢合眼,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同时在心里反复记忆那张简易地图上的每一个细节。
大约过了两三个小时,就在天色将亮未亮、最黑暗的时刻,地窖入口的木板被极轻地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了两下。是赵老板约定的信号。
林晚立刻起身,和陆时砚互相搀扶着,推开木板。赵老板等在外面,夜色浓重,他的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搜山的人往东边去了,暂时安全。快走,顺着屋后那条小路上山,进了林子就赶紧躲起来。”赵老板语速很快,塞给林晚一个小布包,“里面有点干粮和火柴,省着点用。”
“赵老板,保重。”林晚郑重道。
“快走!”赵老板挥挥手,转身消失在屋角的阴影里,没有回头。
林晚和陆时砚不敢耽搁,按照赵老板指的方向,迅速潜入屋后陡峭的山林。山路崎岖湿滑,黑暗浓重,他们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前行,尽量不发出声音。
直到完全隐入密林的深处,回头再也望不见忘川镇那点微弱的灯火,两人才敢停下来,靠在一棵大树后剧烈喘息。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林间弥漫着破晓前的寒气和雾气。
“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走。”林晚看着陆时砚惨白的脸色,知道他的体力已近极限,但这里离镇子还是太近,并不安全。
她展开那张烟盒地图,就着微光再次确认方向。西,进山,寻找雷击木……前路未知而险峻,但这一次,她手中握着更明确的坐标,心中怀揣着更坚定的目标。
母亲的棋局布到此处,她这颗棋子,已经清晰地看到了下一步的落点。尽管落点周围迷雾重重、杀机四伏,但她不再恐惧,只有一种即将揭开最终谜底的、混合着紧张与决绝的期待。
她看了一眼身旁闭目调息的陆时砚,又望向西方那连绵的、在晨曦中显出黛黑色轮廓的群山。
深州裂隙带,我们来了。
(第9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