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把此前审过他的警察全部叫来。“他们这两天审我也累了,等人都到齐,我从头到尾,好好给你们讲讲。”
前两条不难理解,第三条则耐人寻味。或许可以如此比喻:正如众人围观时,讲述者会更投入;又或许,他感念审讯人员未对他动粗,愿让众人“见者有份”,均沾此功。
所有人员到齐后,他颇显遗憾地说:“可惜没有一位作家在场,我的故事,足够写一本书了。”
接着又道:“以后你们审别人,别总提张军、张子强。提我,就够镇住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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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的供述如决堤之水,自凌晨一点十分持续至午后十二点,整整十二个小时。
从盐城大案起始,到其他罪行,他越讲越亢奋,全程几乎未停,仅中途饮水数次。
语调时而如汇报工作般条理清晰,时而又像说书人般绘声绘色,将自己的人生与所有案件,剖析得淋漓尽致。
在供述中,他也提及并评价了其他一些重犯:“张军、张子强他们不行,纠集一群乌合之众,用的手段也低级。我靠的是谋略,他们靠的是鲁莽,不在一个层次。昨天你们提他们,我就很反感。”
言下之意,自视远高于张、张二人。
而对张书海的评价则更为刻薄,称其“是个蠢货”,竟将妻儿妹妹都拖下水,一家子全搭进去,实属“缺心眼”。
他之所以如此评判,是因为自己虽结婚两年,却坚持不要孩子,正是怕牵连家人。不过当时他并不知道,妻子刘有莲那时已然怀孕。
与许多落网的案犯一样,他最终也纠结于那个关键问题:“你们到底是怎么破案的?我觉得没什么破绽。”
对方反问:“你想想自己有什么漏洞?”
他思索片刻,提出三点:一是用真名存钱;二是六合案中遗落的假身份证上有他的照片;三是与司机搏斗时曾被揪住头发,可能留下了毛发。
警方告诉他:“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最重要的是,你在现场留下了半个血掌印。”
他只能长叹一声:“唉,没想到……真没想到。”
随后喃喃自语:“我全程都戴着手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