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没有理会周围的动静，他舀起一勺山泉水，倒入陶盆中，又用手捧起面粉，缓缓撒入水中。没有称量，没有计算，全凭父亲教给他的手感判断分量。“您还说，‘好面粉不用秤，手心里有数；好水温不用测，指尖上有感觉’。” 他一边回忆着父亲的教诲，一边用手掌顺时针搅拌面粉，絮状的面粉渐渐凝聚成面团，触感粗糙却真实。

此时，AI 的全息盛宴还在升级：虚拟的佛跳墙从瓦罐中取出，浓郁的香气让全场观众为之疯狂；虚拟的马卡龙排列成彩虹形状，甜腻的气息刺激着每个人的味蕾。电子屏上的投票数据显示，AI 的支持率已经达到 68%，林默的支持率则跌至 32%，差距再次拉大。

“林默怎么还在做那碗破面？他是不是放弃了？” 有被虚拟影像迷惑的观众不解地问道；屏幕上的弹幕也出现了分歧，一部分人沉迷于虚拟美食，另一部分人则被林默的执着打动：“他在用真实对抗虚假，太不容易了！”“别放弃啊林默！”

林默对此毫不在意，他专注地揉着面团，力道由轻到重，再由重到轻，仿佛在与面团对话。父亲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愈发清晰：老厨房里，父亲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揉面的动作沉稳而有力，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温暖而踏实。“揉面要揉到‘三光’—— 盆光、面光、手光，这样的面团才有灵魂。” 父亲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很快，面团被揉得光滑细腻，达到了 “三光” 的标准。林默将面团盖上湿布醒发，然后走到灶台前，点燃燃气灶。蓝色的火焰跳跃着，舔舐着锅底，真实的热度透过铁锅传递出来，与 AI 虚拟的光影形成鲜明对比。

“检测到林默选手仍在进行传统烹饪，启动‘味觉干扰’子程序，降低真实味觉感知度。”AI 的机械音再次响起，赛场内弥漫起一层极淡的无色无味气体 —— 这是能暂时降低味蕾敏感度的干扰剂，让观众更难感受到真实食物的味道。

李默见状，笑得更加疯狂：“没用的林默！在技术面前，真实的味道一文不值！你就等着被虚拟打败吧！”

林默却仿佛没有受到干扰，他掀开湿布，将醒发好的面团放在案板上，用手掌压平，然后拿起擀面杖，开始擀面条。擀面杖在他手中灵活地转动，面片渐渐展开，薄如蝉翼却韧性十足。每一次滚动、每一次按压，都充满了力量与技巧，是无数次练习积累的本能，是无法被数据复制的真实功力。

当他将擀好的面片叠起，用菜刀切成细条时，刀刃与案板碰撞发出的 “嗒嗒” 声，在虚拟影像的喧嚣中显得格外清晰，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越来越多的观众注意到了这细微的声音，纷纷从虚拟美食的沉迷中回过神来，将目光投向林默。

“他好专注啊……”“那面条切得好整齐，比机器切的还均匀！”“我突然觉得，还是亲手做的食物更实在。”

电子屏上，AI 的支持率上涨速度开始放缓，停在了 72%；而林默的支持率则从 32% 缓慢回升至 35%。

林默将切好的面条抖散，放入沸腾的山泉水锅中。面条在沸水中翻滚、浮起，发出 “咕嘟咕嘟” 的声响，真实的麦香随着蒸汽升腾，与 AI 释放的虚拟香气交织在一起。奇怪的是，凡是闻到这股真实麦香的观众，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 虚拟香气的甜腻与浮夸，在真实麦香的醇厚面前，显得如此虚假。

“我怎么觉得，还是这面条的香味好闻？” 一位观众疑惑地说道；旁边的人立刻附和：“我也是！刚才觉得虚拟鹅肝很香，现在闻着这面条味，才发现那都是假的！”

林默舀起一勺面汤，轻轻撇去浮沫，然后将煮好的面条捞入粗瓷碗中，舀入适量面汤，撒上母亲种的葱花。一碗最简单、最朴素，却凝聚了所有真实与心意的阳春面，再次完成。与 AI 的全息盛宴相比，它显得如此不起眼，却散发着令人安心的真实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