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着激动失态的同志们,目光最后落在那跪地无声痛哭的同僚背影上,眼底深处,有理解,有共鸣,更有一种如释重负后更加坚毅的光芒。
一千两百五十斤……这不仅是一个数字,这是一份沉甸甸的底气,一张分量足够的底牌,一副能将国家拉出当前困境、送往更稳妥未来的坚实阶梯。
狂喜过后,是更清醒的责任感和紧迫感——如何守住这奇迹,如何将这奇迹的种子,尽快、尽好地播撒到全国需要的土地上去。
现场的气氛,在短暂的爆发性宣泄后,并没有平息,反而酝酿着更加深沉而澎湃的情感。
哭声、笑声、激动的议论声、对远处麦田的指指点点声混杂在一起。
每个人脸上都湿漉漉的,分不清是雪水、汗水还是泪水。
……
秘书将那薄薄几页却重若千钧的报告递到周生手边时,西花厅里只亮着一盏台灯。
窗外暮色渐沉,寒意透过窗棂丝丝渗入。
刚结束一场与外宾的会谈,周生靠在椅背上,闭目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连日来的操劳和国内各地传来的消息,让他眉头间的“川”字纹路仿佛又深了几分,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干涩的眼睛看东西都有些模糊了。
“领导,农科院‘金丰一号’试验田的最终测产数据报告送上来了,邓总、刘总、汪总当时都在现场,报告封面有他们的签名。”
秘书轻声禀报,将报告轻轻放在桌角。
周生想揉一揉太阳穴,想要戴上眼镜阅读。
但他发现自己太累了,眼睛有些模糊,拿着报告页有些看不太清。
他把报告又递给秘书,嗓音带着倦意,“麻烦你帮我念一念!”
秘书接过报告,看到周生疲惫不堪的样子,只是伸手擦了擦眼角,“嗯!”
秘书拿起报告,清了清嗓子,开始低声诵读。
前面是常规的试验地块描述、管理记录,他平稳地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