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炕桌上,同样摆着一碗面,已经凉透了。
“面要坨了。”值班秘书轻声提醒。
老人摆摆手,目光死死钉在手中的内参上,眉头锁成了一个深邃的“川”字。满纸都是“缺粮”、“春播告急”。
“吃不下啊。”
老人长叹一声,扔下烟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地有了,人有了,心气也有了,可种子不够!还是那种退化的老种子……老天爷不赏饭,咱们就得饿肚子。这滋味,不好受,憋屈!”
“刚才后勤送了两只鸡,说是给您补身子……”
“送回去!”
老人把碗重重一顿,声音如洪钟炸响,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送到医院去!给伤病员!我身体好得很,吃五谷杂粮才长力气!以后谁再敢往我这送这些,我就撤谁的职!”
他起身,披着打补丁的睡袍推开窗。
冷风灌入,他浑然不觉,目光穿透漆黑夜空,似乎想从这漫漫长夜里,硬生生抠出一丝曙光。
“难啊……”
就在这时,院外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寂静。卫士长几乎是冲进来的,神色间带着一种极度压抑的亢奋,呼吸都乱了节奏。
“胡先生来了!说有天大的好消息!”
老人猛地转身,眼神瞬间锐利如鹰:“喜报?”
话音未落,胡先生的身影已出现在门口。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刻手里死死攥着张薄薄的电文纸,步履竟有些踉跄,脸上的神情似哭似笑。
他扬起手中的纸,声音颤抖:“天……亮了!”
老人大步流星,一把夺过电文。
短短几行字,他看了足足一分钟,仿佛要把那纸盯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