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用力揉了揉眼,又狠狠掐了大腿一把。
嘶——真疼!不是做梦!
“快!去公社!去打电话!”
老王头毕竟是老党员,那股惊恐劲儿一过,涌上来的全是狂喜。
这水就在脚下,但这堤岸硬得像铁,水再大也漫不上来。
“这是宝河啊!咱们村以后再也不愁水浇地了!”
……
这一夜,苏北平原彻底无眠。
电话线都快被烧红了,接线员的手都在抖。
大队报公社,公社报县里,县里报地区。
“报告!大王庄东边地裂了!出来一条河!”
“胡说八道!你喝了几两猫尿?谁家地裂能裂出水来?”
“真的!还有桥!那桥是石头里长出来的!”
“我看你是疯了!那是敌特破坏……不对,敌特是来搞破坏的,谁家敌特大半夜搞基建啊?”
小主,
淮阴、盐城几地的专员半夜被叫起来,披着大衣看着地图一脸懵逼。
地图上干干净净,根本没这条河啊!
这一夜之间,凭空多出一条“苏伊士运河”?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发了!
天刚蒙蒙亮。
东部战区某陆航团的停机坪上,螺旋桨开始轰鸣。
两架直-5直升机紧急升空,载着省里的水利专家和军区参谋,直奔事发地。
“可能是深层地震造成的定向地裂缝。”水利专家老赵在飞机上大声吼着分析,试图用科学说服自己,“地下水受压涌出来了,这是自然现象。”
旁边的军区参谋皱着眉,冷冷地补了一刀:“地裂缝能裂出带拱桥来?”
老赵:“……”
二十分钟后。
直升机飞临洪泽湖东岸。
当那个巨大的“切口”出现在视野里时,驾驶员的手一抖,飞机猛地颠簸了一下,差点失速。
舱内死一般的寂静,没人说话,因为人类的语言在这一刻显得苍白无力。
从空中俯瞰,这哪里是地裂缝。
这是一条笔直、深邃、泛着青灰色冷光的“超级水高速公路”。
它从洪泽湖大堤起始,一路向东,蛮横霸道地切开大地,遇山开山,遇土分土,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没有一点弯路,主打一个直线距离最短。
就像是上帝拿着圆珠笔在地球仪上随手划了一道线,然后这道线就变成了现实。
“我的天……”老赵整张脸贴在舷窗上,眼镜都被挤歪了,“这土方量……这护坡工艺……这至少得动用十个甲级工程局,不眠不休干上十年!”
直升机沿着河道一路向东飞行。
那是视觉的盛宴,也是唯物主义观的崩塌现场。
每隔五公里,一座制式统一、造型古朴、宽大厚实的青石拱桥如同锁扣一般,锁住了两岸的交通,既实用又美观,强迫症看了都得说声好。
飞了一个小时。
直到看见大海上那座如同要塞般巍峨的青石大坝,以及那二十四个正在喷吐白龙的泄洪孔,直升机才调头返航。
驾驶员嗓子发干,咽了口唾沫:“首长,这事儿……怎么报?”
军区参谋深吸一口气,把帽子摘下来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眼神复杂:“还能怎么报?如实报!”
……
四九城,红墙内。
周生手里拿着最新的军用航拍照片。
照片很清晰。那条把苏北大地一分为二的青灰色线条,那座如意大坝,还有那些整齐划一的拱桥,拍得清清楚楚。
“咳咳。”
汪父坐在对面,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放下茶杯苦笑道:“老家人干活是真利索,讲究效率。就是这动静……实在是太大了点。”
“这叫大吗?”
周生放下照片,指了指桌上的一份加急文件,脸上露出一丝掌控全局的微笑:
“淮委那边的测算出来了。有了这条河,淮河八百年的水患,基本可以宣告终结。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