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成的手搭上腰间。
李国回摆了下手,示意他别动。
“巴育村长。”李国回走下台阶。“你种了多少年地?”
翻译传话。巴育竖起四根手指。“四十二年。”
“亩产多少?”
巴育皱了下眉。翻译解释了单位换算后,老头伸出两根指头。“两百公斤。好年景。”
“旱年呢?”
巴育沉默了一会儿。“一百二。饿不死,也吃不饱。”
李国回转头。“搬一袋种子过来。”
三分钟后,一个麻袋被扛到广场中央。麻袋上印着四个简体中文字——**超级旱稻**。
李国回蹲下来,解开袋口,抓出一把种子摊在掌心。颗粒饱满,色泽金黄,比当地稻种大了整整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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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伸到巴育面前。
“看看。”
巴育低头端详了几秒。拿起一粒放在指尖碾了碾,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老农民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好奇和警惕各占一半。
“不认识。”巴育摇头。“我们祖祖辈辈种的是占城稻。这个东西,不知道适不适合我们的田。万一种下去,颗粒无收怎么办?全村人喝西北风?”
翻译把话传过来。
李国回点头。“合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这样。你指一块田出来。三亩就行。我出种子,出肥料,出技术员。你的人按我的法子种。三个月收割。”
巴育没吭声。
李国回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亩产不到你原来的三倍——六百公斤。我把枪交给你,自己走。”**
翻译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七八十个农民面面相觑。
巴育盯着李国回看了很久。
“你说的?”
“我说的。”
“三倍?”
“三倍。少一斤,我走。”
巴育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然后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方框。
“村东头第三块田。六分地。水源最差,土最薄。”
他把最差的地拿出来了。
赵天成的眉毛动了一下。
李国回笑了。“行。就这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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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指挥部。
赵天成关上门,压低声音:“司令,六分地,最差的田,水源还不好——他成心的。这条件认不认?”
李国回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
“天成,先生给的种子,什么时候不到三倍过?”
赵天成张了张嘴。
想起仰光郊外那些试验田的数据——超级旱稻在最贫瘠的红壤里,浇着半咸水,亩产八百七。
他把嘴闭上了。
“去安排技术员。”李国回拿起另一份电报。“哦对了,让马维民写个傻瓜版种植手册,翻译成象文。配图,别写字——那帮老农民一半不识字。”
赵天成转身要走。
“等等。”李国回把电报递过去。“坤甸来的。你看看。”
赵天成接过来。扫了两行,脸色变了。
电报内容简短:
“加里曼丹岛东部丹戎巴图密林,连续三日发现不明武装活动。人数约三十至四十人。配备夜视设备。武器型号初步判断为M14步枪及一种未知型号手持设备。行进方式高度专业。请示处置方案。”
未知型号手持设备。
赵天成的脑子里闪过婆罗洲丛林里那道蓝色的光。
“大漂亮的人没撤干净。”他的声音冷下来。
李国回把翘着的腿放下,眼神里的笑意收干净了。
“不是没撤干净。”他把电报折好,塞进抽屉上锁。
“是又来了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