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更是重若千钧,每一次尝试掀开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
痛……
全身无处不在的酸痛和虚弱感,是意识回归后最清晰的信号。
我在……哪里?
她终于,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丝眼帘。
模糊的光线涌入视野,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人间的暖意。
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有些陈旧的木质屋顶。
几根粗壮的房梁横亘其上,带着岁月摩挲出的温润光泽。
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几缕微光从缝隙中透进来,形成细小的光柱,光柱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她躺在一张同样由木头制成的简易床榻上,身下垫着干燥的、带着阳光和青草气息的稻草,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触感粗糙却干净的薄被。
木屋……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猛地一跳,一种难以言喻的、强烈的熟悉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她。
这简陋的陈设,这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松香和泥土气息,这透过窗棂洒进来的、带着暖意的光线……一切都那么熟悉,仿佛刻在灵魂深处,却又隔着一层浓雾,让她想不起具体的关联。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牵动了全身的筋骨,剧烈的酸痛让她闷哼一声,又无力地倒了回去。
只能转动眼珠,打量着这间不大的屋子。
一张同样老旧的小木桌,一把同样手工粗糙的木凳。
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农具,锄头、镰刀,上面沾着新鲜的泥土。
墙壁上挂着一串风干的玉米和几束不知名的草药。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凡,那么……人间烟火。
轮回井……我不是应该……消散了吗?
那道光……是什么?
这里……为什么如此熟悉?
无数疑问在她虚弱的脑海中翻腾,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揉一揉胀痛的额角,却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异常吃力。
指尖触碰到皮肤,那真实的触感让她更加确信,自己还“存在”着。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那混合着松香、泥土和阳光的味道更加浓郁了。
这气息,让她混乱的心绪莫名地安定了一丝,却也勾起了更深沉、更难以捕捉的……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