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的照明系统似乎感知到他的情绪，自动将光线调暗了37%，在金属地面上投下颤抖的阴影。

言安安感到自己的心脏正以异常的速度跳动，她发现自己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胸口——那里正传来阵阵钝痛，就像亲眼目睹最后一只白鱀豚消失在长江入海口时的感觉。

她突然理解了月落眼中那种平静的绝望：那不是一个个体面对死亡的恐惧，而是整个文明谱系即将断裂的虚无。

换做是她，在种族濒临灭绝的时候，大概也是这种情况，哀莫大于心死吧。

言安安又问：“你们有尝试过其他的办法吗？比如跨种族繁衍？”

星落缓缓摇头，眼中流转的星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实验服袖口上记录失败的基因序列纹路，声音里带着科研工作者特有的严谨与无奈：我们尝试过所有可能的方法——从量子层面的基因重组到跨维度DNA共振技术。

她调出一组全息数据，展示着不同种族配子接触时必然发生的染色体崩解过程。

这是写入星际生物学教材的基本法则。星落指着投影中闪烁的红色警告标识，那是第七星际科学院认证的生殖隔离标志。她的生物监测环突然亮起蓝光，显示着情绪波动导致的激素水平变化。

当转向言安安时，星落颈后的感应鳞片微微竖起，这是遇到认知冲突时的本能反应。特别是维度差异...

她的声音因困惑而出现频率波动，根据M理论，不同维度生命体的量子态根本无法...医疗舱的扫描光束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检测到言安安体内异常的跨维度能量特征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她又有点奇怪看着言安安：“特别是不同维度的生命之间，也是无法繁衍的，维度之间的生殖隔离更加严重，安安，你和你配偶是如何走到一起的？你们没有生殖隔离吗？”

言安安的瞳孔骤然收缩，头顶冷光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她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有人突然抽走了她脚下的重力场。

星落的问题像一记重锤，将她长久以来的认知砸得粉碎——云天佑，那个每天和她共进早餐的伴侣，在星落口中竟是超越他们整个文明的存在。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生物监测手环发出急促的滴滴声，显示她的肾上腺素水平正在飙升。

言安安想起每次和云天佑亲密接触时，皮肤表面总会泛起奇异的量子荧光，当时只当是某种情趣装置的效果。现在想来，那分明是不同维度生命体接触时产生的维度干涉波纹。

我...我们...她的声带像被什么无形之物扼住，实验室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生殖隔离”四个大字根深蒂固在言安安的心里扎根，虽然她目前只适合云天佑订婚，还没有达到结婚的地步，所以涉及到生殖隔离的话题，言安安的脸颊还是不可察觉泛上一股红晕。

但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她还是有点好奇地问：“星落姐姐，你说，我的配偶维度比你们先进，我和我的配偶之间，是否存在生殖隔离？”

星落认真地看着言安安，点头说：“当然有，而且很大，无法逾越。所以你们在一起没有什么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