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中,核心成员已经散去。只有云织还坐在长桌边,面前堆满了默种计划的数据。
“还在忙?”陆明渊坐到她对面。
“第二批默种投放的数据回来了。”云织头也不抬,“效果比第一批好。激活率从百分之十五提升到了百分之二十二。可能是色界型默种的优化起作用了。”
“二十二。不错。”
“还不够。”云织抬起头,眼中带着疲惫,“诛隙组来的时候,默种计划帮不上忙。我们要靠自己的力量,抵挡六名天规卫。”
“所以我们才要学《破壁手册》。”陆明渊说,“斩锁、织锁、震锁——这些不是用来对付普通修士的,是用来对付天规卫的。”
云织沉默了片刻。
“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陆明渊看着她的眼睛。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我知道,如果我们不试,就一定会输。”
云织苦笑:“你这算安慰吗?”
“不算。算事实。”
云织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望向议事厅的顶棚。顶棚上刻着自由城的地图,标注着每一条通道、每一处防御阵的位置。
“我把默种计划交给阿风和阿云了。”她说,“她们学得很快。阿云在阵法上的天赋比我强,也许再过几个月,她就能接手默种的改进工作。”
“你呢?”
“我?”云织转头看他,“我要专心织锁。你说过,织锁可以用来布阵、防御、困敌。我想试试,能不能用织锁的技术,布下一座‘天规陷阱’。”
“天规陷阱?”
“就是创造一个局部区域,让天规之力在那里失效。破链符是一次性的,范围小,时间短。但如果我用织锁的技术,编织一张覆盖整个自由城的大网——”
“你想让自由城变成天规的盲区?”
“对。”云织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如果自由城不在天规的覆盖范围内,天规卫在这里就无法调用天规之力。他们就成了普通的天仙修士——能打,但不是不可战胜。”
陆明渊沉默了很久。
“理论上可行。”他最终说,“但需要大量的规则碎片和锁链编织技术。你一个人,做不完。”
“所以我要教更多的人。”云织说,“铁岩给我派了十个流放者,都是以前学过阵法的。我打算用一个月的时间教会他们织锁,再用一个月的时间编织天规陷阱。”
“赶得上诛隙组吗?”
“赶得上。”云织说,“但我需要你帮忙。”
“什么忙?”
“破链符。”云织说,“天规陷阱的核心,需要至少十枚破链符作为‘引爆点’。你能在两个月内炼出十枚吗?”
陆明渊估算了一下时间。一枚破链符需要三天,成功率不到三成。十枚意味着他至少要尝试三十次,需要三个月。
“我尽量。”他说,“两个月,十枚。但需要你提供更多的法则碎片。”
“流放者网络已经在收集了。”云织说,“铁岩说,至少能凑够炼制二十枚的量。”
“那就够了。”
两人不再说话,并肩坐在议事厅中。
烛火在桌上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交叠在一起,如一人在独坐。
“陆明渊。”云织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写了《破壁手册》。”云织的声音很轻,“谢你让我们知道,规则锁链不是不可战胜的。谢你让我们有了武器。”
陆明渊沉默了片刻。
“不是我让你们有了武器。”他说,“是你们自己。我只是把武器放在桌上。拿起它、使用它、用它战斗——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云织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议事厅外,自由城的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灰蒙蒙的天幕。
但天幕上,那道裂痕还在——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如一道在黑暗中撕裂的伤口。
伤口中,有光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