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可能’。”松谷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不是‘一定’。而且,沉睡者的感知方式与我们不同。它们不‘看’人,不‘听’声音,它们‘感知’的是道基与法则的匹配度。陆明渊的根源法则与自在天道匹配,在沉睡者眼中可能是‘同类’;你们的道基虽然与色界法则有联系,但并非深度绑定,不一定会被视为‘异物’。”
“所以,我们都有机会?”风语问。
“有机会。但有风险。”松谷说,“我的建议是:陆明渊先进去,确认沉睡者的状态。如果它在深度沉睡,你们再跟进。如果它在半睡半醒——立刻撤退。”
陆明渊看向云织、剑七、风语。
“同意吗?”
三人对视一眼,先后点头。
“同意。”云织说。
“同意。”剑七说。
“同意。”风语说。
陆明渊转向共鸣石:“松谷,谢谢你的警告。我们会小心的。”
“一定要小心。”松谷的声音再次压低了,“蛀天盟不能失去你。自由城不能失去你。自在道——也不能失去你。”
共鸣石的光熄灭了。
陆明渊将石收入怀中,站起身。
“准备三天。三天后,出发。”
坠星湖的相位点,在陆明渊离开数月后,依然如故。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色界灰蒙蒙的天空。湖水深处,隐藏着通往规则之海浅层的入口——那是蛀天盟与规则之海唯一的连接点,也是陆明渊第一次潜入规则之海时走过的路。
陆明渊站在湖边,天眼开至最大,扫视着湖面下方的锁链脉动。正常。没有异常波动,没有天刑殿的埋伏,没有任何潜在的危险。
“可以进了。”他说。
云织从袖中取出四枚符印,每人发了一枚。
“同心印的改进版。在规则之海中,信号会大幅衰减,但这枚符印可以维持至少三里范围内的联系。一旦走散,用它定位。”
剑七接过符印,贴身收好。古剑背在身后,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冰蓝色的微光。他看起来与平时没什么不同——沉默、冷峻、面无表情。但陆明渊注意到,他握剑的手比平时更紧。
风语站在最后面,手中托着星盘,十指在虚空中不断拨动。她在做进入前的最后一次推演,确认相位点的稳定性和规则之海浅层的法则流向。
“相位点稳定,浅层法则流向正常。”她收起星盘,“可以进。”
“铁岩。”陆明渊通过心印联系留守的自由城。
“在。”铁岩的声音从心印中传来,沙哑但清晰。
“我们进去了。自由城交给你。”
“放心。活着回来。”
陆明渊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湖水。
“走。”
四人同时跃入湖中。
湖水冰冷刺骨,如万千钢针刺入皮肤。陆明渊的蚀甲自动覆盖全身,将湖水隔绝在外。剑七以剑气护体,云织以阵法隔水,风语则以星盘撑起一道淡蓝色的光罩。
四人向下潜去。
湖水越来越深,光线越来越暗。当最后一丝天光消失在头顶时,周围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但陆明渊的“眼”中,黑暗是不存在的。
天眼清晰地“看见”了规则之海浅层的入口——那是一道由无数法则碎片交织而成的漩涡,缓慢旋转,如一只沉睡的眼睛。
“到了。”他说。
“相位点稳定。”风语确认,“法则流向正常,没有异常波动。”
“进。”
四人同时冲入漩涡。
一瞬间,世界消失了。
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混沌。
法则碎片如雪花般在周围飘浮,有的如指甲盖大小,有的如磨盘般巨大。它们缓慢移动,相互碰撞,发出无声的轰鸣——在规则之海中,声音不存在,但陆明渊的“听觉”能感知到锁链碰撞产生的振动。
“所有人都在吗?”他的声音通过心印传递。
“在。”云织。
“在。”剑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