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上战船，到边关风沙，他都亲历不少。

眉眼间早已没了翰林的温软，只剩刀枪磨砺出的锋锐。

听见帐帘响动，他头也没回，沉声道：“伯颜的动向，确认了？”

“确认了。”

范广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卷刚送来的斥候密报，重重拍在案上。

这位身经百战的国防部尚书，指尖顺着舆图上的行军路线缓缓划过，仔细核对每一处标记，喉间发出一声沉哼：

“这老贼，是倾巢而出，全军往我们这边压过来了。”

柯潜转过身，眉头紧锁，抬手捏着下颌道：“他就不怕大同绕后，截断他的归路？”

“他这是在赌。”

范广抬眼，目光里带着老将的沉冷，“赌能像正统十四年那样，在这里打出一场碾压式的大胜。”

“只要能击溃我们京营主力，携大胜之威直扑京畿，到时候就算后路被截，他也半点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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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潜闻言，冷笑一声，目光落在土木堡位置：“只可惜，这里不是土木堡，如今的大明，更不是正统十四年的模样！”

范广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拿起案上的炭笔，在舆图上的土木堡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

半晌，他才抬眼看向柯潜，声音压得极低：“要不，我们先退几步，先退到土木堡去。”

柯潜先是一愣，刚要开口追问，目光却顺着范广的指尖，落在了舆图侧方的“开口堡”上。

电光石火间，他明白了范广的谋划，眼底的疑惑尽数散去，只剩一抹了然的精光。

范广见他懂了，便继续往下说：“土木堡是瓦剌人的封神之地，也是大明人心里的一根刺。”

他炭笔一划，从土木堡连到开口堡，线条凌厉如刀：“我们一过去，伯颜必然红眼，定全军扑来。”

“到时候，武宁侯朱永那边就有充足的时间，重夺开口堡，彻底锁死他的退路。关门打狗，叫他这十几万大军，有来无回！”

柯潜看着舆图上的布局，缓缓点头，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帐外的风更急了，吹得帐布猎猎作响，仿佛已经提前奏响了决战的鼓点。

二十里外，瓦剌中军大帐。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名斥候浑身是沙地闯了进来，单膝跪地，高声嘶吼：

“报——！太师！前方斥候探明，明军主力正在拔营，全军往土木堡方向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