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那孩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重重叹了口气。
帐外的风呜咽着掠过草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了朱见鸿的耳朵里。
这个被伯颜推出来当傀儡的幼童,原本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主位,像个无害的摆件。
他穿着洁白的袍子,腰间系着金带,身旁立着一把比他还高的弓。
此刻,他那张稚气的脸白了几分,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声音里带着些许慌乱与无措:
“太师,难道……难道我们这次不能赢吗?你此前明明说过,我我们此战必胜的!”
话音刚落,卯那孩立刻上前一步,对着朱见鸿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头颅深深低下。
“大汗,您就是长生天派到草原上的化身!只要有您在,我们此战,必胜无疑!”
他心里也清楚。
就像伯颜说的那样,现在这股血勇之气,就是他们唯一的依仗。
若是这股气泄了,就算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明人孩童,都能追着草原上最勇猛的勇士砍杀。
这股气,绝对不能卸。
不仅不能卸,还要借着土木堡的名头,把它烧得更旺!
卯那孩跪在地上,额头几乎贴着地面:“当年也先太师就是在土木堡打垮了明军。”
“现在,明军又去了土木堡,这是长生天给的启示,是命中注定的胜利!”
朱见鸿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坐回主位上,不再说话。
伯颜叹了口气,缓缓走出大帐。
夜风迎面扑来,裹着草原上特有的尘土气。
他站在帐外,仰头望着满天繁星发呆,星光洒在他布满风霜的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格外清晰。
突然,他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他眯起眼,死死盯着北方天空某一处,瞳孔骤然收缩。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上先是惊愕,随即变成狂喜。
“来人!”
他猛地转身,声音都变了调,急吼吼地招呼亲卫过来:“快去!把那个明国读书人给我带过来!就是那个会看天象的,快!”
亲卫愣了一下,连滚带爬地跑了。
夜半时分,蒙古大营里依旧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