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驰把酒葫芦挂回腰上:“路线定了?”
“定了。”王皓点头,“明天一早出发。”
屋外天还没亮透,风还在刮。屋里油灯晃,人影贴在墙上,一动不动。
任全生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打开。里面是些破铜烂铁:一副铜框眼镜,半截橡胶管,几块玻璃片,还有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箍。
“老式潜水镜。”他说,“三十年前用的。橡胶管还能通气,就是撑不了多久。”
“修。”王皓说。
雷淞然接过零件,翻来覆去看了会儿:“行,我能改。”
他从包袱里掏出麻线、桐油、小刀,蹲在地上开始弄。玻璃片用布擦干净,嵌进铜框,麻线缠接口,桐油刷缝。动作不算利索,但稳。
李治良默默拿起一块粗布,撕成条,用水泡软,准备包卣。
史策拿出罗盘,放在地上,又取出算盘,拨了几下。她抬头:“水流速度每秒一点二米,呼吸节奏得卡准。三人一组,交替换气,最多撑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够干啥?”雷淞然嘟囔。
“够你沉底。”史策冷笑。
“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我说实话。”
蒋龙拿起红缨枪,拆了枪头,在地上画路线:“入口→左转→直行三十步→岔口。”
张驰用刀尖标出三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最容易有机关。”
王皓靠在铺位上,听着,时不时点头。他声音低,但每个字都清楚:“记住,别碰墙,别踩独石,别单独行动。听到异响立刻停。”
“要是真遇到水鬼呢?”雷淞然抬头。
“水鬼拿刀砍不死。”张驰冷笑,“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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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吓唬人!”李治良哆嗦一下。
“我没吓唬。”张驰看他,“真有东西,我也第一个看见。”
蒋龙把改装好的潜水镜递给雷淞然:“试试。”
雷淞然戴上,歪头照墙上的破镜子。镜片有点斜,但他咧嘴:“能看!就是鼻子磨得慌。”
“凑合。”任全生说,“反正也就十分钟的命。”
“你咒我?”
“我说实话。”
李治良把卣包好,放进一个羊皮袋,又用布条缠紧。他抱在怀里,像抱孩子。
史策检查绳索,双股拧紧,打了死结。她抬头:“都带齐了?”
“带齐了。”蒋龙拍腰带。
“刀在。”张驰握柄。
“烟斗修好了。”王皓摸口袋。
雷淞然把潜水镜塞进包袱,抬头看李治良:“哥,你真不换人?”
“不换。”李治良摇头,“东西在我这儿,我就得背到底。”
“你要真怕水,就说。”雷淞然语气软了,“没人笑话你。”
“我不是怕。”李治良低声,“我是……怕看不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