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战神殿

焚如未济 无衣之城 2299 字 2个月前

秦昭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踏得沉稳。他走过九十九级台阶,走进竞技场的拱门。拱门上方悬着一把巨大的石斧,斧刃朝下,对准每一个进入竞技场的人的头颅。这是战神的规矩:进了这道门,就要做好被劈开脑袋的准备。

竞技场内部是椭圆形的,看台由粗糙的石板砌成,层层叠叠,能容纳数万人。但今天看台上空无一人,只有风穿过空座位时发出的呜咽声。竞技场的中央是一片平整的沙土地,沙土被碾压得紧实,泛着暗红色。这是血浸透了沙子又被太阳晒干的颜色。沙土地上插着各种兵器,有断剑、有裂盾、有折戟,锈迹斑斑,像是一座兵器的坟场。

塔南站在竞技场的中央。他没有穿战甲。只裹了一条兽皮战裙,露出满身伤疤和虬结的肌肉。那些伤疤纵横交错,有的像刀砍,有的像火烧,有的像被巨兽的利爪撕开后又缝合,每一条都在讲述一个故事。他的头发已经花白,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和脸颊上,但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树,根扎进了沙土地里,风吹不动,雷打不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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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界者巨斧插在他身侧的地面上,斧刃没入石板半寸。那是一柄巨大的双刃战斧,斧柄由龙骨制成,缠着暗红色的皮绳,斧面上刻着战神的符文,符文在暮色中泛着暗金色的光。他双手抱胸,闭着眼睛,像是在等一个人,又像是在等一场风暴。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像野兽一样是竖着的,里面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战意。他看着秦昭从拱门走进来,看着那道灰色长袍的身影在暮色中由暗变明,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我等了你十年。”塔南的声音粗犷而浑厚,在空旷的竞技场里回荡,震得看台上的碎石簌簌落下,“十年前我以为你就会离开,没想到,你终于还是来找我打架了。”

秦昭走上竞技场的沙土地,脚下的沙土微微下陷,留下浅浅的脚印。他在塔南对面十步外停下,看了一眼那把碎界者巨斧,又看了一眼塔南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睛。

“很多事情你都知道,我就不再多说了。”塔南是陪秦昭一起去执行“命运女神”的计划,中途刑天插入进来,后来刑天与秦昭的对话他都听在耳里,所以塔南在十年前就知道了一切,所以秦昭来到这里无需解释,只需要一场战斗,“既是战斗,也是告别。这次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塔南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认真了几分。他松开双臂,伸手拔起碎界者。斧刃从石板中抽出,带起一片碎石和火星,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将巨斧扛在肩上,歪着头打量秦昭,像一个猎人打量猎物,又像一个老朋友打量另一个老朋友。

“看来你还是很懂我的,对我而言,人生就是一场不会停歇的战斗。对而我而言,最有意义的事情,莫过于战斗。用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作为告别,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带劲的了!”他说,“毕竟我们从未战斗过,快!让我感受一下你的力量!”

塔南说着就将巨斧从肩上拿下,双手握住斧柄,斧刃指向地面。他踏前一步,沙土地上的碎石被震得跳起来。

“好!”秦昭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将灰色长袍的袖口挽起,露出小臂。

塔南的眼睛亮了。那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兴奋,像一个孩子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游戏。他退后三步,将巨斧横在身前,摆出战斗姿态。竞技场的地面开始震颤,黑色的石板上浮现出金色的战神符文,那些符文像活的一样,从石板中爬出来,沿着塔南的脚踝、小腿、大腿向上蔓延,最终汇聚到他的胸口,形成一个巨大的“战”字。

这是战神殿的古老法则,在竞技场内,一切力量平等。神明的法则会被压制,凡人的意志会被拔高,只凭本事说话。在这里,没有命运之神,没有战神,只有两个战士。

秦昭没有动用命运之誓。他只是抬起右手,银蓝色的命运之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光剑。剑身不长,只有三尺,没有锋刃,只有温润的光。那光不刺眼,像月光,像晨雾,像深海里透出来的微光。

塔南皱眉,仔细打量那柄光剑:“你就用这个?”

“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