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行了,叙旧的话就说到这儿吧。咱们今天碰这个面,不是来回忆当年勇的。”
河童也放下了酒杯,冷声道:“那就到此为止。”
“河童,”金乌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你跟我在四九城潜伏了这么多年,各自手里的弟兄少说也有一两百号。可这一年,你的人还剩多少?我的人还剩多少?郑朝山被抓,魏强落网,乌鸦、麻雀、信鸽全折了。光是冲着我们这条线,公安就拔掉了不下十几个点。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半年,你我手里这些人,一个也剩不下。”
河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找我来,就为了告诉我这个?”
金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杯子慢慢地转着,自言自语道:“你我斗了那么多年,谁也没占到谁的便宜。在济南你赢了我一次,在天津我赢了你一次,到了四九城又是你来我往,各有胜负。可现在这种局面,再斗下去,只有两败俱伤。”
河童盯着金乌的眼睛,想要从他脸上读出些什么来。
半晌,他忽然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嘲讽:“金乌,你不会是想跟我合作吧?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在济南,你朝我背后开的那两枪?”
金乌扯了扯嘴角,语气平静:“你在天津也差一点就把我炸死在火车站。咱们那些陈年旧账,真要翻起来,三天三夜也翻不完。可那又怎么样?眼下公安布下天罗地网,咱们已经濒临绝境了。难道你想等着公安一个接一个地把咱们的人全收拾干净吗?”
“那也不用你来替我操心。”河童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金乌,我知道你这个人。你嘴上说得再漂亮,肚子里全是你自己的算盘。跟你合作,我怕自己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金乌看着对方如临大敌的模样,没有生气,也没有急着辩解。
一个老特务,要是这点警觉都没有,不配跟自己合作。
他靠在椅背上,忽然说了一句让河童没想到的话:“你知道侯家吧?”
河童皱了皱眉:“侯家?四九城那个侯家?”
金乌点了点头:“侯文峰,还有他那个宝贝儿子侯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