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由能量构成的手臂，指向那搏动的熔炉核心。随着他的动作，熔炉核心的暗紫色光球剧烈闪烁，无数被囚禁的意识碎片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哀嚎，如同被点燃的炼狱之火。

“看到了吗？这就是星盟的‘本质’！它们不是生命，至少不是你们理解的生命！它们是熵之主意志的具象化，是行走的熵污染源！它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像蝗虫一样，在熵之主的指引下，扫荡银河系，将那些发展出‘集体意志’、触及‘意识权’门槛的文明，拖入这‘文明熔炉’！”

维克多的声音变得狂热而充满毁灭性的诱惑，他的头部漩涡旋转得更快，无数痛苦的面孔清晰可见：“你们以为星盟追求秩序？追求统一？错！它们追求的是‘同化’！是‘归一’！是将所有文明的意识、记忆、情感、科技，全部碾碎、熔炼，最终汇入熵之主的意志洪流！这熔炉，就是它们的‘胃’，是它们消化猎物的器官！而被吞噬的文明意识？”他指向核心中挣扎的光点，“它们不会死亡，而是成为熔炉的‘燃料’，成为星盟集体意志的一部分，永恒地承受着被分解、被同化的痛苦！这就是星盟的‘技术共享’！这就是它们的‘秩序’！建立在无数文明尸骨和永恒痛苦之上的、服务于熵之主终极目标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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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的基因感知力前所未有的活跃，她清晰地“看”到了维克多描述的恐怖图景：星盟的成员，无论外表如何，其核心意识都如同被无形的丝线连接着，最终通向一个深不可测的、充满毁灭欲望的源头——熵之主。它们所谓的“集体意志”，不过是熵之主意志的冰冷回响和强制同化。安德鲁，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星盟使者，也不过是这巨大机器上一颗稍微精密一点的齿轮，他的背叛、他的傲慢，都源于这根植于“造物”核心的、对熵之主的绝对服从和对“异类”的极端排斥。

“为什么……”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燃烧的怒火和决绝，“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你，或者说‘深潜者’，不也是这计划的一部分吗？”

“计划？”维克多的身影剧烈波动，幽紫色的火焰之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似乎是痛苦，是挣扎，又带着一种扭曲的解脱感。“计划早已改变！熵之主……它苏醒了！它的低语……它的意志……比我们预想的更疯狂、更贪婪！它不再满足于缓慢的收割……它要的是‘终结’！是整个物质宇宙彻底的‘热寂’！是回归到那最初的、无序的、永恒的混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深潜者……我们也是它的造物！我们以为自己是‘先驱’，是‘收割者’，最终却发现自己和那些被我们拖入熔炉的文明一样，都只是它棋盘上的棋子！当它彻底苏醒，当它的熵污染席卷整个银河系，我们……我们这些‘种子’，这些‘触须’，同样会被它彻底吞噬、分解、回归混沌！没有例外！”

他猛地指向苏晴和伊芙，指向磐石和涟漪，指向所有自由联盟的代表：“你们！你们这些‘异类’！你们这些觉醒了‘集体意志’、敢于挑战熵之主秩序的文明……你们是唯一的变数！是唯一可能……打破这宿命的……希望！”

希望？这个词从维克多这具熵化造物口中说出，显得如此荒谬，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

“我……我们……深潜者残存的意识……在熵之主的意志洪流中挣扎……我们看到了……看到了它苏醒的恐怖……看到了它将整个银河系拖入永恒黑暗的疯狂……我们……背叛了它……”维克多的身影开始变得不稳定，构成他身体的熵化物质和金属碎片如同沙漏般不断流失，头部漩涡中的痛苦面孔哀嚎着被吸入熔炉核心。“我们无法阻止它……但我们可以……告诉你们……真相……告诉你们……星盟的本质……告诉你们……熵之主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