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直线,用眼神示意她:看那里。
阮苡初视线偏移,心底刚冒出来的轻视瞬间消散,心再次提了起来,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顺着缪音指的方向,偏移视线,目光越过老头枯瘦佝偻的肩膀,
落在他身侧的拐杖上,这才看清,那拐杖的顶端,并非只是简单系着什么东西,
而是牵引着一个被黑布层层包裹的庞然大物。
那东西体型庞大,刚好是通道的宽度,
被老头用拐杖牵引着,在地面上缓慢拖拽,
每动一下,便发出低沉滞重的摩擦声,地面也跟着剧烈震颤。
黑布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泛着冷光的鳞片,
还有偶尔晃动的触须,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小主,
混杂着通道里原本的血腥气,愈发刺鼻。
阮苡初浑身瞬间绷紧,连魂体都跟着微微发颤,
方才的错愕与轻视,尽数被深深的恐惧取代,
她盯着黑布下那晃动的触须与冷光鳞片,
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那东西,
不就是她当初在海滩密林里,撞见的那个诡异章鱼怪吗?
她猛地收回视线,下意识看向缪音掌心熟睡的阿宝,
原来,当初在密林里让她险些陷入险境的,不是阿宝,而是这头章鱼怪。
而这章鱼怪最诡异的地方,是能让人产生幻觉,悄无声息地扰乱人的心神,
甚至还能在不发出任何声响的情况下,将人转移走,神不知鬼不觉。
想到这里,阮苡初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缪音从一开始就那般紧张,
连一丝声响都不敢让她发出。
就在她心神稍定,暗自思忖之际,缪音恰好转过头来,视线正好与阮苡初的目光对上。
阮苡初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询问着: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缪音嘴唇动了动,正要回应她,
可下一秒,缪音浑身猛地一僵,原本凝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那个精瘦老头,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拖拽的动作,
脚步顿住,恰好停在她们隐匿的石壁凹陷处正下方,
佝偻的身子微微抬起,浑浊发黄的眼睛,像两潭死水,直直地望向她们藏身的位置,
嘴角还缓缓勾起一抹诡异至极的笑,那笑容看得人不寒而栗。
通道里瞬间陷入死寂,原本刺耳的拖拽声、地面的震颤声,
在这一刻尽数消失,只剩下阮苡初和缪音两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还有老头喉咙里传来的“嗬嗬”声,一点点刺破寂静,危险的气息瞬间攀升到顶点。
阮苡初浑身瞬间绷紧,全身戒备,
就在她以为她们已经被发现,做好了随时出手攻击、拼死一搏的准备,
那老头却缓缓收回了目光,脸上的诡异笑容也瞬间消失,
又弯下腰变回佝偻的姿态,拿起拐杖,继续拖拽着身后的章鱼怪,
一步一步,慢悠悠地往前走去,脚步蹒跚,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停顿、
那直勾勾的注视,只是阮苡初和缪音的错觉。
两人不敢放松,死死屏住呼吸,直到老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前方的光亮里,
连拖拽声都变得遥远,再也看不见、听不见,
阮苡初这才猛地松了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在衣衫上,
刚才那短短几秒的对峙,比她闯过的任何险境都要煎熬。
转头看向身旁的缪音,发现缪音也好不到哪里去,
身形微微一晃,像是支撑不住一般,连忙伸出一只手,
紧紧撑着冰冷的石壁,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脸色依旧苍白,整个人都在轻颤着。
阮苡初不由得吓了一跳,往前凑了半步,
在伸手搀扶住缪音的胳膊的瞬间,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
在她印象里,缪音一向从容冷静,哪怕是之前算计她、与她针锋相对的时候,
都始终保持着掌控一切的姿态,从未这般失态过。
刚才不过是被那个精瘦老头多看了一眼,缪音竟反应这么大,
她有这么害怕吗?
看着缪音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颤的身形,心中的担忧渐渐压过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