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称“饭叔”,因每日必亲自熬汤煮粥,试饮无误后才分予孩童。
药膳入锅,他守火候如守心脉,连打嗝都掐着时辰,惹得孩子们偷笑。
洛曦站在林边,看了整整一日。
她看见他为老妪揉肩,听见他教村妇以草木灰调制护手膏,更见他在夜深人静时,盘膝于井沿,任南荒浊气侵体,却不运功抵抗,只以呼吸引导,将污秽缓缓化作温润灵气,反哺大地。
直到月挂中天,她终于走出树影,清冷的声音划破寂静:
“你何必藏在这里?”
苏辰回头,脸上还沾着灶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不是藏,是在学怎么当个普通人。你看,我现在连打嗝都有节奏感了。”
“你已是万仙之师。”洛曦走近,曦光微动,“洪荒等你归来。”
“可真正的道,不该只活在金殿玉台。”他指着远处一户人家亮起的灯火,“你看,那口锅刚冒烟——那就是我在的地方。”
洛曦沉默良久,忽问:“那你还会回来吗?”
苏辰抬头望天,云层裂开一线,星河倾泻。
“我不回来。”他轻声道,“但我留下的一切,会一直烧着火。”
翌日,南荒古井畔已无人迹,唯余一口铁锅架在残灶之上,锅底余烬未冷,袅袅升腾一缕青烟,笔直升入云端。
这一幕,被昆仑墟的巡天金乌看尽,传遍三界。
八景宫中,老子端坐蒲团,良久未语。
终是唤来童子:“取我那只旧陶碗来。”
碗至,清水注入,置于门前石阶。
七日后,水自行沸腾,无火无符,水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道在火候,不在高台。”
昆仑墟讲经台上,紫气自此断绝。
元始天尊闭关不出,玉虚宫大门紧闭,再无讲道之声。
西方极乐,接引道人望着满殿“接引度世幡”,忽然长叹一声,挥手焚之一炬。
火焰中,他只留下一句低语:
“从此不渡人,只送碗。”
消息如风,席卷洪荒。
而在谁也没有注意的角落,金鳌岛的地脉正在悄然变化。
小主,
灵田扩展,不再是单纯的种植,而是与锻炉、织坊、药碾交织共生。
铁匠挥锤时哼的号子竟暗合某种韵律,兵刃出炉时自带清鸣;药童晒药的竹席下,泥土自动析出杂质,生出微弱灵芽……
冬至将至,第一场雪落之前,洛曦御虹返回金鳌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