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骨老道的布防图,婉娘对阴气的天然亲和与对抗禁制的可能,以及他自己刚刚大成的阴煞指和《玄阴锻体术》对阴煞环境的适应。
更重要的是,他在暗,敌在明。
心意已决,陈平安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他挣扎着站起身,体内残存的阴煞之气缓缓运转,压制着伤势。
“石娃。”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石娃红肿着眼睛跑出来,小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陈爷爷……”
陈平安看着这个相依为命的少年,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决绝取代。
他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小包袱,塞到石娃手里,沉声道:“听着,孩子。爷爷要出一趟远门,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
石娃愣住了,眼泪涌得更凶,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您……您要去哪儿?是不是那些坏人……”
“别问。”陈平安打断他,语气严厉,却带着深沉的嘱托,“这包袱里,是我留下的几张符箓和一点药材,还有一封信。”
“如果……如果明天日落之前,我没有回来,你就带着这个包袱,去镇东头找那个邋遢老道,把信交给他。他会明白该怎么做。”
“然后,你立刻离开青牛镇,往南走,去清河城,找一个叫‘李记药铺’的地方,把另一封信交给掌柜的。他会安顿你。”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安排。
玄骨老道是敌是友虽未可知,但眼下,他是唯一可能知晓内情并或许能庇护石娃一二的人。
那封信,是他留给老道的,其中既有托付,也有警示。
石娃紧紧抱着包袱,小手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但他用力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只是重重地点头:“我……我记住了!陈爷爷,您一定要小心!”
陈平安摸了摸他的头,目光复杂。
就在这时,院墙角落的阴影一阵波动,玄骨老道如同鬼魅般悄然现身。
他依旧是那副邋遢模样,但此刻脸上却没了往日的醉意,只有凝重和一丝急切。
“小子,你决定了?”老道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扫过陈平安和一旁虚弱不堪的婉娘。
陈平安直视着他:“我还有得选吗?前辈,黑风寨主提前归来,你的计划是否依旧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