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连烛火爆裂的轻微声响都听的一清二楚。
皇帝萧恒的脸上,最后一丝属于“父亲”的复杂情绪,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帝王面容。他没有任何暴怒的迹象,甚至连眉毛都未曾多动一下。只是那握着卷宗的手指,指节微微泛出了青白色。
皇帝缓缓的将那份卷宗丢进了身旁的暖炉之中,那记录着罪证与死亡的纸张连挣扎一下都来不及,便被那无情的炭火瞬间吞噬,化为了一缕微不可见的青烟,就像一个从未存在过的笑话。
皇帝向后深深的靠进了那由整块玄玉雕琢而成,冰凉坚硬无比的龙椅之中。椅背上的蟠龙浮雕硌着他的脊背,传来清晰而冷酷的触感。他闭上了双眼,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仿佛这一瞬间,抽干了他作为帝王,也作为一个父亲的全部心力。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丝疲惫感却字字清晰,如同最终落下的铡刀:
传朕旨意…侍立在侧的太监浑身一激灵,连忙躬身凑近,竖起耳朵,手中早已备好了笔墨。
太子萧玄策,德行有亏,难承大统。着禁足于东宫,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得外出。另……他停顿了片刻,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了那句足以让整座朝堂都为之天翻地覆的最后一句话。
……收回监国之权。
同一时间。
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