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把手机开了免提,让李建国能听到:“张教授,他现在在我这儿,带来了造假网络的证据。”“那就好!”张教授的声音松了口气,“这孩子是真的悔改了,上次文山州的设备验收,他为了帮医生抢时间,连续工作三十六个小时,累得在机房里睡着了。悦如,给他个机会,他知道错了,也愿意用命去补。”
李建国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是羞愧和感动。他想起在云南挨打的那天,对方拿着铁棍问他“还敢不敢查”,他咬着牙说“只要我没死,就会把你们都送进去”——那一刻他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些因为假设备耽误治疗的患者,也是为了当年被他伤害的林悦。
“我可以帮你,但不是以‘放过你’的名义,是以‘实干者联盟’的名义。”林悦关掉免提,认真地看着他,“第一,你把造假网络的所有证据整理成正式报告,由华创的法务部审核后,联合实干者联盟的二十家企业一起提交给国家药监局,这样你的安全有保障,证据也更有分量;第二,你以‘前医疗设备从业者’的身份,参与联盟的‘打假宣讲团’,去基层医院讲你当年的过错和鉴别造假的方法,用你的经历警示行业;第三,鼎盛医疗的破产债务,我可以帮你联系公益法律援助,申请债务重组,优先偿还患者和基层供应商的欠款,那些投机商的高利贷,让法律去判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展柜里的旧设备:“但我有个条件,你不能再提‘放过你和公司’的话。鼎盛医疗是因为你的投机倒台的,该承担的责任必须承担;你个人的过错,要靠自己的行动弥补,不是靠我的求情。经侦那边,我会把你的立功材料和悔改表现提交上去,但最终判决,要看法律,也看你的后续行动。”
“我答应!我全都答应!”李建国用力点头,眼泪砸在地上,“林总,您放心,我要是再敢动一点歪心思,我自己跳进黄浦江!”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是我卧底时,对方给我的‘好处费’,50万,我一分没动,现在交给联盟做公益基金,给云南的孩子买医疗设备。”
陈默接过银行卡,查了下余额,对林悦点头:“是真的,刚存进去没几天。”林悦让他交给公益基金会的会计,转头对李建国说:“明天早上九点,法务部会和你对接证据整理,下午联盟的打假宣讲团出发去河南,你跟着一起去,第一站是阜阳——当年你卖翻新机的地方,你去给那里的医生和患者道歉。”
“我去!”李建国毫不犹豫,“就算他们打我骂我,我也认!”他的目光又落在展柜里的旧台账上,“林总,当年您在仓库整理的设备台账,我后来偷偷复印了一份,一直带在身边。”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纸页都快磨破了,“我每次投机取巧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可那时候总觉得‘再赚一笔就收手’,直到彻底垮了才明白,您当年的‘认死理’,才是真的聪明。”
林悦接过复印件,上面有她当年的批注:“这台设备螺丝松动,需要更换;那台探头老化,建议报废。”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有她画的简易维修示意图。“基层工作容不得半点马虎,设备是救人的,不是赚钱的工具。”她把复印件放进展柜,“这个我留下,作为展厅的一部分,告诉所有人,投机取巧终会翻车,只有实干才能长久。”
当天下午,李建国就跟着打假宣讲团去了阜阳。当他站在颍上县医院的会议室里,面对当年被他欺骗的院长和医生,深深鞠了一躬:“我是李建国,当年卖给你们翻新B超机的人。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求原谅,是为了道歉,也是为了告诉大家,怎么鉴别假设备,别再有人像我当年一样,用患者的生命换钱。”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当年差点因为误诊流产的孕妇家属,现在是医院的护工,她站起来说:“李总,当年我恨你,我老婆差点没了命。但我知道,你这半年在云南做的事,电视上都播了,你帮着抓造假的,帮着修设备——人都会犯错,只要真能改,就还有救。”
这句话让李建国泣不成声,他当场演示了怎么用手机APP鉴别翻新机,怎么看设备的出厂编码,怎么检测探头的灵敏度,把自己这些年总结的“土方法”全教了出来。会后,院长握着他的手说:“李总,林总说你变了,我现在信了。以后我们医院的设备验收,还请你多帮忙。”
消息传到华创时,林悦正在和国家药监局的人开会。对方拿着李建国整理的造假网络证据,赞不绝口:“这些线索太关键了,我们已经联合公安部成立了专项小组,下周一就开始收网。林总,你们实干者联盟做的这件事,比捐多少设备都有意义。”
小主,
会议结束后,她收到了李念发来的视频。视频里,李念正在给云南的孩子做体检,旁边的李建国穿着志愿者马甲,正在调试设备,脸上沾着油污,却笑得很踏实。“林总,我爸爸说他现在每天都睡得很香,因为知道自己在做对的事。”李念的声音带着笑意,“他还说,等打假结束,就留在云南,和我一起为基层医疗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