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薇脊背倏然绷直,抬眼望去。
白柚今日穿了身月白色软缎旗袍,料子是上好的杭绸,襟边滚了道浅浅的银线。
乌黑长发松挽,簪了支最普通的白玉簪,脸上未施脂粉。
那张脸素净,却愈发凸显出五官的惊心动魄。
尤其是那双狐狸眼,清澈得像山涧泉水,眼尾天然上翘的弧度,偏又洇着点楚楚可怜的薄红。
白柚在柳知薇对面坐下,姿态自然。
柳知薇的指尖在旗袍上收紧:
“梨花姑娘,久仰了。”
白柚眼里是坦荡的好奇:
“柳小姐客气了,您特意约我,是有事?”
她语气平常,仿佛只是寻常会友。
柳知薇准备好的那些敲打、告诫,一时竟堵在了喉咙里。
少女眼里毫无敬畏,也无谄媚,只清清亮亮地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
这让柳知薇胸口那股郁气更重。
“有些话,本不该由我来说。”柳知薇端起面前的青瓷茶盏。
“但慕修年纪小,性子单纯,易被表象迷惑。”
白柚轻轻“哦”了一声,眼神清澈。
“柳公子么?他前日确实来百花楼听了曲,还送了我一罐洋人的汽水糖,说是甜里带冲,很新奇。”
她语气寻常,像是在分享一件趣事。
柳知薇捏着茶盏的手指收紧。
汽水糖。
慕修从法兰西洋行排队买来的,她想要一颗尝尝,弟弟都宝贝似的收着,说是要送人。
原来送的是她。
“柳公子待人是挺热心的。”白柚端起茶杯,小口抿了。
“柳小姐担心我带坏他?”
柳知薇胸口起伏了一下,放下茶盏。
“不是担心。”她声音里透出冷意。
“是告诫。”
“慕修是柳家嫡子,他的婚事,他的前程,都关系到柳家百年声誉。”
她盯着白柚那张过分精致的脸。
“而你,梨花姑娘,你是什么身份,你自己清楚。”
“百花楼的台柱子,阎帮主的禁脔,林二爷的新宠……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人。”
她每说一个词,语气就更冷一分。
“你这样的女子,慕修沾上一点,都是污了他柳家嫡子的清名。”
白柚放下茶杯,眸光依旧清澈。
“柳小姐这话说的……柳公子来听曲,是百花楼的客人,我按规矩招待。”
“至于他送我什么,那是他的自由,我难道还能把他赶出去不成?”
“况且,”她微微歪头,眼神无辜。
“柳公子不是小孩子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