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知道,那玩意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渡的左眼,现在像个塞满了炸药的火药桶。
就在这时——
“啪嗒。”
一声轻响,吸引了柳七的注意。
她猛地扭头,看向厨房角落。
尸王那截被张九斤一拳轰断的上半身,像块烂木头似的瘫在那儿,胸口钉着那根镇尸钉,破洞里的黑气早就散光了。
刚才那声响,是有什么东西从它破烂官服的腰带位置掉了下来,滚到了油腻的地板上。
柳七警惕地盯着那东西。
是一块巴掌大小、黑乎乎、沉甸甸的牌子。
像是某种金属,但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和干涸发黑的血污,边缘坑坑洼洼,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她忍着恶心,用短刀的刀尖小心翼翼地把那牌子拨弄过来。
入手冰凉沉重。
她扯了块相对干净的破布,沾了点地上还没干透的血水,用力擦拭牌子的表面。
暗红的锈迹和污血被擦掉,露出了底下暗沉的金属底色——是青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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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子上用极其古老、粗犷的线条,阴刻着一幅图案:
一个头戴狰狞面具、身穿宽袍大袖的舞者,正做出一个极其扭曲、充满力量感的舞蹈姿势。
舞者脚下,踩着无数扭曲挣扎的人形,而在舞者抬起的手掌中,托着一枚小小的,极其复杂的符箓。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古老祭祀的肃穆和镇压邪祟的威严气息,从这块青铜腰牌上散发出来。
“傩…傩舞镇煞图?”
柳七瞳孔微缩,她在师父收藏的古籍拓片上见过类似的纹样。
这是古代大傩祭里用来镇压凶煞邪祟的图腾。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舞者掌心托着的那枚小小的符箓上。
符箓的线条极其繁复,层层叠叠,核心处是一个扭曲的、如同锁链缠绕的“镇”字古篆。
“控尸符!”柳七的心脏狂跳起来。
陈渡拼了命要找的东西。
斗赶尸匠的关键。
竟然在尸王身上?
还被当成腰牌挂着?
难道…这尸王,本身就是被人用这控尸符操控的?
柳七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之前尸王腰间挂着和师父一模一样的银铃,胸腔里钉着师父的金蚕蛊,难道师父不是炼尸者,而是控尸者?
他用控尸符操控了这具尸王?
那他自己呢?
玉佩为什么在这里?
金蚕蛊为什么被钉在尸王心口?
是为了压制?
还是…替代?
无数疑问瞬间塞满脑海,但柳七强行压下。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枚沉重冰凉的青铜控尸符收进贴身的口袋。
这东西散发着的力量,让她本能地感到一阵安心,仿佛握着一块镇压邪魔的令牌。
“呜——!!!”
就在此时,一声凄厉悠长的汽笛声,如同冥府催命的号角,猛地穿透了车厢厚重的钢板,在死寂的厨房内炸响。
K444次血棺列车,再次减速。
柳七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