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隧道里的血战

那声飘渺空灵、带着悲伤呼唤的银铃声,跟根冰锥子似的,狠狠扎进柳七耳朵里。

师父的阴佩铃,她绝不会听错。

这玩意儿不是在尸王身上,不是在厨房取餐口,而是跟着那队要命的阴兵走了?

她猛地抬头,死死瞪着阴兵消失的隧道口,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个怪物张开的嘴。

冷汗顺着她后脖子往下淌,又冷又痒。

师父,到底在搞什么鬼?

玉佩在陈渡这儿,铃铛跟着阴兵跑了?

他是被卷进去了?

还是…这他妈根本就是个饵?

“呃…嗬…”怀里陈渡突然跟抽了筋似的猛一哆嗦,喉咙里挤出破风箱漏气的声音。

柳七赶紧低头。

陈渡那张死人脸白得瘆人,牙关咬得死紧,腮帮子都在抖。

最吓人的是左眼。

冰壳裂缝底下,那颗凝固的暗金眼珠子,跟烧熔了的劣质铜水似的,居然在蠕动。

眼珠深处那点死气沉沉的黑芒,跟通了电的马达一样,疯狂地打着旋儿。

一股子冰冷污浊、带着强烈吞噬欲的邪乎劲儿,跟毒蛇吐信似的,丝丝缕缕从那裂缝里往外冒。

这鬼东西,被铃声刺激醒了?

柳七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下意识就想把这定时炸弹推开,但手指头刚碰到陈渡冰凉的胳膊,又硬生生停住。

推开?

把他扔这鬼地方?

让藤蔓吸干?

还是让那鬼眼睛彻底失控?

她做不到。

“陈渡,醒醒,听见没,给老娘撑住!”柳七咬着后槽牙,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她狠狠掐了一把陈渡手臂内侧最嫩的软肉。

陈渡身体猛地一弹,眼皮抖了抖,竟然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

不是右眼。

是那只被冰壳封着的、暗金涌动的左眼。

冰壳裂缝下,暗金色的粘稠液体仿佛在沸腾、翻滚。

一只完全由暗金污光构成的、非人的竖瞳,在裂缝深处若隐若现。

冰冷、怨毒、贪婪,没有丝毫属于陈渡的情绪。

柳七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瞬间停止了跳动。

“嗬…铃…给…我…”

一个沙哑、干涩、如同两块生锈铁皮摩擦的声音,极其突兀地从陈渡喉咙里挤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带着非人的僵硬和冰冷的渴望。

这不是陈渡的声音。

是那鬼眼睛,

它要铃铛。

柳七瞬间明白了。

这钻进陈渡左眼的污金玩意儿,不仅对阴兵抬的棺材有反应,现在更是被师父的阴佩铃声彻底勾起了贪欲。

它想吞掉那铃铛。

就像它之前吞掉尸王胸口那个暗金小东西一样。

“滚!滚出他的身体。”柳七瞬间炸毛了,恐惧被巨大的愤怒压过。

她另一只手闪电般摸出短刀,刀尖直指陈渡那只睁开的、邪异的暗金左眼。

指尖都在发抖。

捅下去?

这眼睛连着陈渡的脑子!

可不捅?

让这鬼东西彻底占了陈渡的身体?

就在刀尖距离陈渡眼皮只有寸许,柳七的手因为剧烈挣扎而颤抖时——

“沙沙沙…沙沙沙…”

头顶上方,那如同亿万只毒虫啃噬的恐怖摩擦声,如同死亡的潮汐,再次席卷而来。

那些被阴兵短暂震慑的黑色藤蔓,失去了更强大的威压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