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回事?”
张九斤惊恐地看着四周,那些原本充满恶意的“宾客”此刻像褪色的照片一样正在消散。
“规则……在重构?”
柳七敏锐地感知到,那无所不在的粉红色能量场正在变得极其不稳定,时而狂暴,时而虚弱。
陈渡的傩瞳剧痛,视野中被一片无比浓郁、如同实质的绝望怨念所充斥。
这怨念古老、深沉,充满了无数女性的悲哭、挣扎和不甘。
它才是支撑这一切的真正核心。
“不是重构……”陈渡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明悟。
“是核心……因为仪式被卡住,规则循环中断,最核心的东西……藏不住了!”
他的话音未落,褪色破碎的景象彻底消失。
三人发现自己并非站在客栈大堂,而是身处一个冰冷、潮湿、阴暗的地下洞窟之中。
洞窟四周的岩壁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扭曲蠕动着无数痛苦挣扎的女性面孔的虚影。
她们无声地哀嚎着,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悲鸣。
地面上,流淌着粘稠的、粉红色的液体,散发出甜腻与腐臭交织的诡异气味。
洞窟的中央,没有预想中的强大怪物。
只有一个穿着破烂不堪、被泥污和血渍浸透的古老嫁衣的女子身影,背对着他们,蜷缩在地上。
她的长发干枯如稻草,散落在地,身体瘦弱得可怜,不住地颤抖着,发出压抑到极致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她的身上,延伸出无数根粗大的、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丝线。
这些丝线向上蔓延,穿透洞窟的顶部,连接着外界那个虚假的客栈空间。
同时,也有无数根细小的丝线从四周岩壁那些痛苦的面孔中伸出,扎入她的后背。
不断汲取着她们的痛苦,又反过来将更深的绝望注入她们。
而在她的面前,地上插着一支断裂的、锈迹斑斑的金属发簪。
发簪旁,散落着一些被撕碎后又勉强拼合起来的泛黄纸片,依稀能看出,似乎是某种婚书。
整个鸳鸯驿那庞大的粉红色能量场,那无数扭曲的规则。
其源头,正是这个蜷缩在地、不断啜泣的弱小身影。
她就是客栈的“老板”。
她就是所有规则的化身。
但与此同时,她也是这无尽轮回中最原始、最悲惨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