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陈渡的手臂疯狂涌入,肆意破坏着他的经脉。
血管凸起,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这积累了数百年的怨毒彻底撑爆、撕裂。
“呃啊——!”
他发出痛苦的嘶吼,七窍中都开始溢出鲜血,但双手却如同铁钳般死死攥着那支断裂的发簪和那叠破碎的婚书。
这是唯一的生路,绝不能放手。
“陈渡!”
张九斤目眦欲裂,想要冲过来,却被更多疯狂的怪物死死缠住,自身难保。
柳七眼中寒光一闪,强忍着油尽灯枯的虚弱,双手猛地一拍地面。
最后几只潜伏的蛊虫——并非攻击类,而是能短暂抽取生命力转化为纯净灵性的“续命蛊”——被她毫不犹豫地引爆。
一股精纯却带着自毁意味的灵流隔空注入陈渡体内,勉强帮他抵挡住了那第一波最猛烈的怨力冲击。
“拼……拼起来!”
柳七声音嘶哑地喊道,说完便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身体软倒在地,气息变得极其微弱。
陈渡得到这宝贵的喘息之机,傩瞳疯狂运转,强行压制住体内翻江倒海的痛苦,全部心神都聚焦在双手之上。
拼合!完成执念!
那支断裂的发簪锈蚀严重,断口参差不齐。
那婚书更是破碎成数十片,字迹模糊。
如何拼?如何连?
掌柜那模糊的提示再次浮现:“簪需连……书需证……”
连?不仅仅是物理上的连接!
证?不仅仅是拼凑完整!
陈渡福至心灵,左眼傩瞳中金光大盛,他不再试图用肉眼去分辨。
而是将自身残存的灵性,混合着柳七渡来的那股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两件执念之物中。
同时。
他回忆起之前模仿掌柜、模仿尸傀、模仿喜娘的经历;
回忆起那陶土香炉带来的安抚正统之力;
回忆起最初新娘记忆碎片中对“正常”婚礼的扭曲渴望……
他的气息变得极其复杂而微妙,不再是单纯的模仿某一种。
而是蕴含着理解、承认,以及一种试图引导其走向“完成”的仪式感。
“簪为信物,连理同心……”
他嘶哑地低语,仿佛在主持一场诡异的仪式,灵性包裹住那两截发簪。
并非强行焊接,而是引导着它们断裂处残留的意念和能量彼此吸引、共鸣。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