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雁居”三楼的简陋房间内,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
阳光透过沾满灰尘的窗格,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安静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消毒水味以及三人身上残留的血腥与汗味。
短暂的绝对宁静。
张九斤四仰八叉地瘫在硬板床上,鼾声渐起,他实在累极了,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强行接管,开始修复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和过度消耗的精力。
柳七则盘膝坐在另一张床上,双目微闭,呼吸悠长而缓慢。
她服下了最后一粒清蕴丹,正引导着药力流转全身,一点点抚平内腑的震荡,
压制蛊术反噬,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恢复着一丝红润。
陈渡没有立刻休息。
他靠坐在窗下的墙边,感受着背后墙壁传来的冰凉触感,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先是仔细聆听了外面的动静许久,确认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和远处模糊的城市噪音,
并无任何可疑迹象后,才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怀中的两件物品上。
首先是那块用报废灵钱卡换来的古老骨片。
他再次将其取出,在阳光下仔细端详。骨片巴掌大小,质地坚硬却轻巧,表面那些扭曲的图案和字符更加清晰了些,
却依旧无法辨认,只能感受到一股极其苍凉、古老、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气息。
鬼市出口那守门人为何会认可这东西?
它到底有什么来历?
与西北大漠、与那首破碎歌谣中的“金色骸骨”又有何关联?
谜团重重。
陈渡尝试着再次将微弱的灵力注入其中,骨片却毫无反应,仿佛只是一块普通的旧骨头。
研究了半晌,不得要领,他只好暂时将其小心收起。
这东西,或许需要特定的契机或环境才能显现其价值。
然后,他的目光和双手,都落在了那尊沉甸甸、冰凉厚重的【镇墓兽】上。
这才是他们此行最大、也是最实在的收获。
石兽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暗沉的青黑色表面在阳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那怒目圆睁的姿态,
那遍布周身的玄奥符文,无不透着一股沉稳如山、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八万灵钱,几乎榨干了他们所有的财富,更是险些付出生命的代价……值吗?
陈渡深吸一口气,答案是肯定的。
但它的价值,必须被真正掌握,才能转化为活下去的力量。
他回想在鬼市中两次激发【镇墓兽】的情景。
第一次是被动防御,挡住了那阴毒的鬼火符箓;
第二次是主动迎击,硬撼夜枭的“镇魂印”。
两次都效果显着,但过程却有所不同。
“需要更精准的控制…”陈渡喃喃自语。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静,双手缓缓摩挲着石兽冰冷的表面,
尝试着将一丝极其细微、温和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般,缓缓注入其中。
嗡……
石兽内部的某个核心被触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