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的模样堪称凄惨。那身引以为傲的合金装甲上布满了深刻的爪痕与腐蚀印记,多处裸露出的线路闪烁着危险的电火花,左臂的装甲不翼而飞,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金属骨骼的手臂。他的头部装甲也有多处凹陷,一只电子眼已经完全熄灭,仅剩的独眼闪烁着坚定的红光。他每走一步,沉重的身躯都会在地面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仿佛背负着山岳。他穿越能量乱流,无视那些逸散的凶煞之气,目光直接落在陈渡身上,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沉默地站定在一旁,如同一座即将沉默的火山。他是凭借其强大的能量探测系统和坚韧无比的意志,硬生生扛着污染找过来的。
“愿主……宽恕这扭曲之地,也宽恕我等即将行之杀戮。”
一声低沉而沙哑的祈祷声响起。圣洁的光芒虽然微弱,却依旧顽强地驱散了一小片区域的污秽。
罗兰团长拄着他那柄已经断了一半的十字巨剑,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他身上的骑士铠甲破损严重,胸甲处甚至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贯穿伤,边缘还在散发着丝丝黑气。他脸色灰败,原本威严的面容此刻写满了疲惫与伤痛,但那双眼眸中信仰之火却未曾熄灭。他是被【开阴门】那宏大而诡异的规则波动,以及其中夹杂的、与圣光截然相反却同样强大的“历史”气息所吸引而来。
最后到来的是卡夫拉。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是一缕幽魂,从一片扭曲的阴影中悄然浮现。他手中的法老权杖已经彻底断裂,只剩一小截握在手中。他身上的长袍破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黑色咒文,那是过度使用禁忌诅咒力量遭受反噬的痕迹。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浑浊,但深处却跳动着一丝近乎疯狂的、对知识与力量的渴求。他死死地盯着陈渡身后的阴门,以及那奔腾的凶煞洪流,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似乎在解读着其中蕴含的、属于古老死亡与历史的秘密。他是被那万祟咆哮中蕴含的、与埃及冥府相似的“归宿”气息所召唤而来。
五位来自不同地域、拥有不同力量体系、在不久前还可能互为竞争对手甚至敌人的顶尖代理人,在这片濒临毁灭的混沌核心边缘,因为陈渡强行开辟出的这片“安全区”与那扇洞开的【阴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完成了初步的汇合。
他们的目光,或震撼,或审视,或感激,或探究,最终都汇聚到了同一个人身上——那个屹立在幽暗门户之前,以身饲虎,引万祟冲击神明,气息冰冷非人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守护意志的年轻人身上。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寂静,只有阴门中传来的嘶吼与远方混沌被冲击的轰鸣作为背景音。
张九斤强忍着剧痛,挣扎着想要站起,替陈渡说些什么,却被柳七用眼神制止。柳七捂着胸口,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地扫过新来的四人。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力量的展示与现实的困境,才是决定接下来走向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