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倌本名正是赵德福,这名字已经几十年没人叫过了。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你们...是谁?”他颤声问道。
“我们是归乡的游子,和你一样。”长着妻子面容的女子微微一笑,那笑容既熟悉又恐怖,“十字街开了口子,迷路的孩子该回家了。”
李小宝突然尖叫起来,指着窗外。赵老倌转头看去,只见街上的雾气变成了血红色,那些“人影”开始一个接一个地融化,变成一滩滩暗红色的液体,渗入青石板缝隙。空气中弥漫开铁锈般的腥味。
“时辰不多了。”长着老陈面孔的人说,“要么跟我们走,要么永远留在这夹缝里。”
赵老倌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拉起已经吓瘫的李小宝,转身就往茶馆后院跑。后院有一口老井,据说从南诏时期就一直存在。赵老倌的祖父临终前含糊地说过,如果遇到“回魂”,井水能指明生路。
井水浑浊,泛着诡异的红光。赵老倌探头看去,水面上映出的不是他的倒影,而是一幅活动的画面——现代的十字街,行人如织,阳光明媚。但那景象正在慢慢褪色,如同老照片曝光。
“必须回去!”赵老倌对李小宝喊道,“他们在偷走我们的时间!”
回到茶馆前厅,那三个“人”已经站起来了,他们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形,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执迷不悟。”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声音重叠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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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倌突然想起祖父留下的一个木盒子,说是“应急用”。他冲进卧室,从床底翻出那个积满灰尘的盒子。里面只有一本泛黄的笔记和一块刻着古彝文的木牌。
笔记上写着:“回魂非鬼,乃时光倒错。十字街心,以血为引,破障而归。”
赵老倌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将血滴在木牌上。木牌突然变得滚烫,发出刺眼的青光。
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不是夜晚的黑,而是那种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茶馆的墙壁开始渗血,地板像波浪一样起伏。
“跟我来!”赵老倌拉起李小宝,举着发光的木牌冲向街心。
街上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那些“人影”全都变成了扭曲的怪物,有的多长了几条胳膊,有的脸上只剩下一张血盆大口。它们缓慢而坚定地向赵老倌和李小宝围拢过来。
“赵爷爷,我怕!”李小宝哭喊着。
“闭上眼睛,抓紧我的手!”赵老倌大声喊道,同时将木牌高高举起。
木牌的光芒形成一个保护圈,怪物们不敢靠近,但它们越来越多,层层叠叠地围在外面。赵老倌感到木牌越来越烫手,他的血快被蒸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