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因少时经历,主公生性多疑、常显犹豫。

即便深知世家之患,却因出身所限,兼听夏侯渊等亲族之言,始终难下决断;明知明国大势已成,又贪恋眼下称雄一方的尊荣,不愿屈居人下,更不敢将性命交托于明皇之手。”

“方才你若再继续强调明国之强,非但会激起夏侯惇等人激烈反驳,更将引主公心生猜疑,徒增反效。”

郭嘉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才压低声音,无奈说道。

“唉……”

程昱怔了片刻,终是长叹一声。

郭嘉所言,确是曹操最致命之处。

可即便有此明显缺陷的曹操,竟已是大汉诸多诸侯中最出众者——如此局面,又如何与明国抗衡?

若非家眷皆已迁入兖州,难以脱身,程昱几乎都要生出离去的念头。

“静待时机吧。”

“眼下乱局,对你我而言,未必是坏事。”

“越是纷乱之时,越能看清一人本质。

而这,正是你我如今最大的用处。”

郭嘉掩口轻咳几声,瞥见掌心隐约的血色,神情愈发黯淡。

只愿将来明皇一统汉地之后,天下寒门子弟,真能迎来希望的曙光吧。

……

荆州。

“黄巾之乱未平,孙坚大军又至,诸位可有对策?”

刘表端坐堂上,病容未褪的脸上更添几分苍白。

“使君,荆州素为鱼米之乡,百姓虽不富足,尚可糊口,黄巾之患不足为虑。”

“孙坚不过凭嫁女换得明国些许支持,只需令黄祖将军固守江夏即可。”

“倒是那掌控我大汉诸侯经济命脉的明国,方是未来大敌。”

“其主力虽正攻隋地,难保未有伏兵。

加之如今大汉诸侯散沙一片,若明军大举来犯,后果不堪设想。”

别驾刘先拱手禀道。

“这……”

刘表面露迟疑。

以他“八骏”

之一的眼界,岂会看不出明国之威胁?只是他身为汉室宗亲,若私通外邦,岂非终生遭人唾骂?

“使君,明国虚实,至今皆属传闻,无人亲见详述。”

“若蒙使君不弃,在下愿出使明国,一探明皇究竟。”

从事中郎韩嵩看出刘表顾虑,出声 。

刘表神色微动。

昔日汉室尚在时,汉明两国常有使节往来。

韩嵩此议,非但不会招致非议,反能彰显他这汉室宗亲的地位。

“姐夫,荆州至明国路途遥远,且须经过多方势力,仅韩嵩大夫一人,恐难成行。”

“蔡中、蔡和二人素来对明国颇有好奇,不如令他们率侍卫沿途护送,如何?”

蔡瑁见机进言。

“甚好。”

刘表欣然应允。

他本性多疑,对韩嵩并未全然信任。

有妻弟蔡瑁的族人同行,正可安心。

他却不知,此刻蔡瑁心中所图,全然相反:

“这老朽看来时日无多,又对刘琦念念不忘,迟迟不立世子。”

“既然如此,就莫怪我无情,以荆州换蔡家前程了。”

“反正汉地比隋地更乱,迟早归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