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走下来,方承祖脸上的疑惑越来越重。
他摸着下巴,眉头紧锁:“小子,你这工坊看着是挺像样,但老子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哦?大爷爷觉得哪儿不对?”方言挑眉。
“别的工坊,老子也见过,都是一个先生傅带几个徒弟,从头干到尾。你这倒好,一个屋子一道工序,干切料的只管切料,打浆的只管打浆,抄纸的连蒸煮都不碰……这不全乱套了吗?”
方言闻言,嘿嘿一笑,看待方承祖的样子就像看一个土包子。
“大爷爷,这您就外行了吧?我管这个叫‘流水线’!”
“流水线?”
“对!就像溪水流过一样,一道工序接着一道工序,顺顺畅畅,谁也不挡谁的路。”方言比划着,“每个人只专心干自己手里那一点活,干得多了,自然就熟练了,速度快,产量就多了,还不容易出错。”
方言笑得更加狡猾:“您说,一个只会切料的,他能学会全套造纸吗?一个只管抄纸的,他知道石灰碱面怎么配比,火候怎么掌握吗?”
方承祖猛地一怔,恍然大悟!
高啊!实在是高!
这么一来,每个工人只掌握整个技术的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离了这工坊,离了上下游的配合,屁都造不出来!
根本不用担心核心技术外泄!
而且,专人专岗,效率自然远超那种一个师傅带徒弟从头忙到尾的传统模式!
“你小子!这脑袋瓜子怎么长的?”
方承祖忍不住拍了拍方言的后脑勺,这次却没用力,眼神里满是惊叹。
方言这小子的脑袋里,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两人正说着,就见方先明带着几个人,正严肃地守在一个房间门口,对每个进出的人进行检查。
“你家三叔这是?”方承祖有些不解。
“这是防止技术泄露和夹带私货嘛。”
方言压低声音说道:“所有工坊房间的工人,都会严厉禁止进入其他工坊。这样能够最大限度避免工人串联,将我们技术给偷了去。再来村子里也会有些心思不正的家伙,会动些心思偷工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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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成了规模,无规矩不成方圆嘛!”
方承祖再次点头,这小子的心思,缜密得可怕!
走到工坊大院,正好看见王刚驾着方承祖那辆马车,装满了刚从后山收来的树皮麻头,正吆喝着卸货。
王刚作为方承祖最信任的老部下,能够照顾一下,当然也就照顾一下。